喬安捂著外套,有氣無力地問,“該不會要打針吧”
“爸爸不要怕。”樂樂的小手在他的后背上輕柔地安撫著,“就算打針也只是疼一下下而已。”
杜曉若把車拐進一條略窄一些的柏油路,從后視鏡里看向喬安,心想這么大個玩意兒該不會怕打針吧
十分鐘后,杜曉若見證了奇跡。
喬安縮在衛生所窄小的輸液床上,說什么也不讓醫生靠近他,嘴里大吼著,
“我不要打針,滾,滾開”
衛生所的醫生是一位60來歲的老太太,看到這個陣仗也是震驚了,從醫幾十年就沒見過這么怕打針的成年人。
“你現在胃痙攣了,輸液好得快。”醫生手里端著輸液的工具,苦口婆心地勸著。
“不要,我不打,你給我開藥。”
“開藥好得慢,再這么疼下去穿孔了可就出大事了,胃穿孔會引起腹腔感染、肺部感染,還會肝腎感染,我們這里沒有能做手術的醫院,等開車到市里人都得涼。”
也不知道喬安聽進去多少,卻把杜曉若唬得不輕,樂樂不知所措地拉著杜曉若的手,
“媽媽,我怕。”
“不要怕,我在。”
杜曉若當機立斷,走到床邊,把喬安的頭樓到懷里,手在他的后背上輕拍著,像哄孩子一樣柔柔地哄著,
“不怕啊,一下子就好了,聽話,把手給醫生。”
見喬安沒有那么抗拒了,杜曉若給醫生遞了一個眼色。
在輸液針刺穿他的血管的時候,杜曉若能感覺到喬安全身的肌肉突然繃緊,身體不受控制地戰栗起來。
杜曉若更加用力地摟緊他,“沒事,沒事。”
喬安另一只沒有在輸液的手環住杜曉若的腰,很用力,像是要把自己的手掌嵌進她纖細的腰里,對方身上傳來的力度讓喬安戰栗的身體逐漸平息下來。
藥水里有安眠鎮痛的成分,輸液了一半,喬安就睡著了,從平穩的呼吸里能看出疼痛應該是好多了。
杜曉若把趴在床邊熟睡的樂樂抱到另一張空著的床上,拉起被子給他蓋好。
回到床邊,杜曉若看了看輸液瓶,里面液體快要見底了,杜曉若走到值班室那邊把醫生叫醒。
醫生手腳麻利地換上一瓶深褐色的藥水,疲憊地打了個哈欠,
“這么大個男子漢,怕針怕成這個樣子。我給你說小姑娘,你找男人啊,不能光看外表好看,還得找那種靠得住的,我看這個男人就不太行,膽子小,脾氣又大。”
也不知道這個醫生是不是被吵醒了有起床氣,絮絮叨叨地說了不少喬安的壞話。
按照杜曉若平時的性格,她也不愿意和別人多理論,只要不是原則問題,她都能忍住一聲不吭。
可是今天她就是有點火氣大,
“我們孩子都那么大了,他好不好我還不知道不要你說。你就管好治病救人就好了。”
杜曉若平時說話就是溫吞吞的,這會兒發起火來倒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小獸,渾身都豎起尖尖的小刺,雖然語氣還算平靜,但也給人一種很不好惹的感覺。
其實在剛才醫生來換藥的時候喬安就醒了,只是診室里燈光昏暗,沒人發現他,聽到她為自己出頭,心里還是有點小竊喜的。
樂樂側睡著,也是在醫生說話的時候
醒的。聽到這里,長長的睫毛顫了兩下,心想,她說我是她的孩子欸。
醫生被她懟得訕訕的,嘟囔了一句,“看你們也不像孩子這么大的人。”
換好藥以后,醫生就走開了。
杜曉若聽到值班室的門響了一聲,醫生已經回去了。她又轉過頭看看熟睡的兩個人,感覺剛剛好解氣呀,心情不錯。然后她抽風般捏起拳頭在身前揮了揮,小聲而又輕快地喊了一句,
“我是凹凸曼,眼里有光,無畏無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