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沒有睡覺的,還有已經到達永定縣縣衙的秦夫人。
縣衙內燈火通明,秦夫人坐在上首,張展在旁邊坐立難安。
秦夫人睨他一眼“凳子上有刺”
“沒”張展尷尬一笑。
“我記得你小時,還敢拿水潑我,如今竟像個幼鼠一般膽小了”
一提起童年時不知死活的行徑,張展臉上的笑就更尷尬了。
那時的他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而那時秦夫人還不是秦夫人,是勇國公府上的大小姐,也是人人捧著的對象。
張展的哥哥曾與秦夫人有過婚約,張展好奇想去瞧瞧,卻見秦夫人拿鞭子抽人。
被抽的那人哭哭啼啼,我見猶憐,口中連連呼著請饒命,可秦夫人卻不依不饒。
那個世家小姐的身上,很快就出現一條條鞭痕。
彼時,是明華六年,秦夫人也是個嬌嬌的小姐。
因勇國公本也是武將,少女時期的秦夫人也是意氣風發,聽說一身武術出神入化。
被秦風人打的是他哥哥的一個遠房表妹,自然也是他的遠方表姐。
看見他去了,哭著喊“小展,小展,快去叫你哥哥來,我要被打死了,嗚嗚嗚”
那遠方表姐平日里性格格外溫柔,每次見到張展,總會給他帶很多好玩有趣的東西,所以張展很是喜歡她。
他想當然以為,是秦夫人在耍威風,直接把旁邊的一杯水端起來,就朝著秦夫人潑過去。
還沖她大喊“你也太不講道理了現在你跟我哥還沒正式定親,竟然就耍起了女主人的威風,以后你嫁到我們家來,不是還要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啊”
其實這也是張展平日里聽家人說的。
他們張家雖然也是名門望族,但和勇國功夫比起來還是差了一大截,所以按理說秦夫人算是低嫁。
正因如此,張府上下都有一些忐忑,生怕娶回來一個小祖宗,打不得,罵不得,甚至還要任打任罵。
更何況,秦夫人威名在外,誰都怕她啊
他這話說得十分重,周圍的人都愣住了,甚至,連那個被打的嗷嗷叫的遠方表姐,都沒說話了。
還有仆人想要上前把張展拉過來。
唯有秦夫人笑了,看了看那個狼狽的遠方表姐,又看了看張展。
“原來,你們家是這樣想的,很好,都很好。”少女時期的秦夫人,直接將手中的鞭子一揮
張展嚇破了膽,當即閉上眼睛,等待著被抽得皮開肉綻。
不曾想,那鞭子卻是抽在了一旁的石桌上。
砰的一聲,格外響亮。
“既如此,婚事作廢便是。”
第2日,勇國公府就派了中人上門,說他們原本口頭協定的親事,就此作廢。
再沒多久,就聽說勇國公府的大小姐嫁人了,嫁的還是皇族。
因為那時整個大昌結束戰亂不久,國庫尚且空虛,人們還在溫飽線上掙扎,皇族辦理親事也格外低調,壓根沒請外面的人。
所以他們至今都不知道,秦夫人到底是嫁的哪個秦姓子弟。
但這并不影響秦夫人在外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