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中哪位來簽收一下呢”
克希瓦瑟和矢川仁幸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開口說道“我來”
面對同時伸到自己身前的兩只手,622號恍惚覺得自己此刻捧著的并不是什么鮮花,而是那顆只能給予最美女神的金蘋果。
不過是一盆花而已,兩個成年男子應該不至于幼稚到為此打起來吧
但事實證明,她的憂慮并不是多余的。
這兩位“病人”也不知是真的好勝心作祟,還是待在醫院里的日子實在太無聊了,竟然為一盆花的歸屬權爭奪了起來。
“我是一名孤兒,也沒有任何親人。”率先開始表演的是克希瓦瑟,他緊緊捂住胸口,皺著眉頭,似乎在回憶往事,“好不容易在公司里遇見了合眼緣的同事搭檔,可他最近也死去了,還死在我的面前”
“看見這盆孤零零的花,我就想起了身世飄零、始終獨身一人、宛如天煞孤星般的自己。”
“與它有著強烈共鳴的我,一定會好好善待它的”
“咳咳咳。”矢川仁幸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坐在了病床上,還裹著被子低聲咳嗽,自言自語道,“看來這個世界上不幸的人,不只是我啊。”
“我的同事,也是我敬愛的領導,前幾天也死在了我的面前,而我自己也受了傷入院。”
“這些天來,我徹夜難眠,就是一直在想,要怎樣才能告慰我同事的在天之靈。現在,我終于找到了”
他的眼睛緊緊盯住了那盆花,用意昭然若揭。
兩邊都死了同事,似乎不能很好地分出高下。
克希瓦瑟繼續加碼“在我工作的公司中,有一名上司,他在多年以前,曾經因工傷而損失了一只眼睛。”
“如今他的年歲已經不小,但至今還是單身。”
“我覺得這一定不是因為他長得丑,而是因為他多年來一心撲在工作上、太過認真盡心,再加上工傷影響了他的氣質,才讓他如此孤單。”
“如果能有一盆鮮活的小花與他為伴,想必他也能更幸福吧。”
矢川仁幸不甘示弱“在我工作的公司中,也有一名上司,他多年來殫心竭慮,因此早早就禿頂了,只剩下一個光溜溜的腦袋,整日只能戴著假發示人。這不也是工傷嗎”
“他同樣上了年紀,依舊單身。”
“我覺得這一定不是因為他長得丑,而是因為他這些年來太過盡職盡責,工傷也同樣影響了他的氣質,才讓他如此孤獨。”
“如果能有一盆小花陪著他,想必他也能敲開通向幸福的大門吧。”
兩人同時盯住了622號手中的花盆。
糟糕。
兩邊都有一位一定不是因為長得丑才單身的孤寡上司,勝利的天平似乎還在兩邊搖來擺去。
“還有一件事,我沒有說出來。”克希瓦瑟瞇起眼,盯住了矢川仁幸的表情,“在我的公司中,還有一位視工作為戀人,整日辛苦加班,因此熬白了頭的模范同事。”
“他的生活太過單調無趣,我覺得,如果能有一盆小花的話,一定能為他乏味的生活增添幾分情趣。”
“什么”矢川仁幸驚呼道,“原來你也有這樣一名卷王同事嗎”
“我那位勞模同事已經卷到全公司上下都知道他的大名了,他同樣因為過于專注工作而熬白了頭發。”
“他的辛苦我一直看在眼中,你覺得我送他一盆小花,讓他的生活色彩更加豐富多彩怎么樣”
矢川仁幸的表情十分誠摯,仿佛是在認真征詢自己病友的意見。
兩方又默契地同時甩出了一張白發勞模同事卡。
競爭一時間陷入了僵局。
二人分別坐在自己的病床上,安靜地對視了片刻。
誰也不知道他們在這風平浪靜的表面之下,進行了怎樣眼神上和意念上的交流。
622號能夠看到的,只是這二人突然同一時間哈哈大笑了起來,然后越過病床,相互挽著肩,一副哥兒倆好的樣子。
“你公司的老板也不管事,不在意手底下員工的生活質量嗎”
“對啊對啊,老板除了在報銷方面大方一些,其他地方一點兒都不關心我們。”
“看來我們這種公司不是個例啊”矢川仁幸唏噓道。
“沒辦法,市場決定了資本家總是剝削的,也只有我們這種普通打工人之間才能夠相互共情和關愛了”克希瓦瑟一副看破一切的樣子。
“七月兄弟說得沒錯”矢川仁幸豎起了大拇指。
“共勉啊矢川君”克希瓦瑟也積極地回應了對方。
一旁抱著那盆花的622號覺得自己有些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