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一聲,向前邁步,停在遲川一日面前。
“很抱歉,打擾你們了。”他將手中的一份資料遞給了遲川一日,“我想請你抽時間談一談有關于三月一日的遺產交接問題。”
坂口安吾這話一出,原本打打鬧鬧的眾人立馬安靜了下來。
在坂口安吾最后一次見三月一日時,對方叮囑他將離職信交給種田長官,并且讓他將“結算后的工資打到指定賬戶上”。
可這個“指定賬戶”的主人并不是三月一日,而是遲川一日。
想來對方是對自己的結局早有安排。
他當時還以為
算了,現在想這些,也沒什么用了。
就在坂口安吾略微晃神時,遲川一日卻已經泰然自若地從對方手中接過了資料。
作為當事人,他當然最清楚緣由。
決戰之后,無論結果如何,三月一日這個身份都是要消失的,異能特務科打錢也是白打,還不如直接留給作為本體的自己,這樣起碼不虧。
不過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中,就像是他早有預料、絲毫不覺得稀奇一樣。
見到遲川一日熟稔地處理這一切,站在一旁的松田心里更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他自然知道,三月一日在決戰當中為公安傳遞了寶貴的情報,但是卻被組織的殺手找上門,最后與殺手同歸于盡了,犧牲在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里。
后來,他才隱約聽說,三月一日其實也有某個官方秘密部門的背景。多年來游走在灰色地帶、周旋于各個組織之間,都是為了收集諜報。
今日看來,果然如此。
同時,他也產生了一個疑問:
他們之前一直都認為,三月一日是六月的朋友,所以才會對遲川特別關照。
可一般來說,會有人選擇把遺產留給自己朋友的弟弟嗎
而且遲川一日他接受得似乎也很坦然的樣子。
還不等他深入思索,從旁邊又竄出來了一名男子。
對方抓起遲川一日的手就是一陣上下搖晃,十分自來熟地說道:“終于見到你了,遲川君。”
“哎呀,你就是一日君的弟弟吧”
來人相當熱情。
9
當對方跳出來的那一刻,遲川一日幾乎沒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險些破功。
太宰治這家伙怎么會在這里
他下意識地偷偷瞥了一眼坂口安吾,只見這位異能特務科精英臉上的表情也隱隱有些扭曲。
先前遲川一日神情上的一點動搖,自然沒能逃過太宰的眼睛。
“怎么,你認識我”
太宰治湊近了些,饒有興致地問道。
“啊聽說過。”
這種時候否認也沒有什么意義了,因為他剛才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所以你一定是聽一日君說過的吧。”太宰治露出了閃閃發亮的雙眼,“沒想到一日君不在橫濱的時候還這么掛念我,真是太讓我感動了。”
“喂,你到底是什么人”
見到遲川一日的臉色明顯變得有些僵硬,松田陣平上前幾步,撥開了太宰治的手,表情有些不善。
“我”太宰治倒也沒有一直抓著遲川一日不放,而是順手將雙手插回了兜里,“我是三月一日的朋友。”
“沒能見到他最后一面,這讓我感覺很遺憾,所以今天特地來見見他弟弟。”
“那你就搞錯了。”松田陣平冷冷說道,“遲川他并不是三月一日的弟弟。”
“三月一日也只是看在他哥哥的面上照顧他而已。”
“嗯警官先生你這樣說,難道一點兒都沒有懷疑過嗎”太宰治端詳著松田陣平的臉色,語氣輕快地說道,“他們兩人的關系已經遠遠超過了友人弟弟和哥哥朋友之間的程度了吧。”
“一日君對他又是留遺產、又是提起我這位過去的友人,而遲川君在接受遺產時也很坦然”
“你和遲川君相處的時間比較長,應該能發現更多反常之處。”
剛剛心頭確實泛起了相同疑問的松田:
“這重要嗎這應該是遲川他自己的事,和你我又有什么關系”
松田陣平避過話題,但話語中依舊絲毫沒有示弱。
“我想有一點你搞錯了。”太宰治笑吟吟地說道,“你的友人是遲川君,所以你可以無條件地信任他。”
“但我的友人是一日君,所以我得親眼過來看看才行。”
太宰治所說的不是沒有道理,松田陣平一時也被他給駁住了。
“總之,不是弟弟這一點不用懷疑。”
“因為遲川他只有一個哥哥和一個下落不明的姐姐。他哥哥我認識,也早就去世了。”
“就算一日君他不是遲川君的哥哥”聽了松田的話后,太宰治摩挲了一下下巴,臉上的神情越發玩味,“遲川君也未必不是一日君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