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纓秀眉緊擰,周顯辰又掃視一圈院子,“這會兒地方算收拾出來了,就等待會兒,謝大人和三法司那邊能不能送幾個人來,有病患兩位太醫才好對癥下藥。”
秦纓看了眼天色,“定會有的,毒癮極深之人,身邊親人也會恐懼厭棄。”
仿佛是在印證秦纓所言,只兩炷香的時辰之后,謝詠忽然出現在了院門之外,他帶著一隊武侯,押著個犯癮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見是他帶隊,秦纓一訝,“謝詠”
謝詠拱手行禮,先看著身后男子道“此人是今早搜查西市一家青樓碰見的,他偷盜家中錢銀躲在樓內吸食毒膏,家里人已與他斷了親緣,他如今欠著樓內幾十兩銀子,也無人管他,公子便讓小人將他送來此處”
陸守仁道“來得正好,快,送入廂房。”
謝詠揮了揮手,武侯立刻押著男子入廂房問診,陸守仁與汪槐幾人跟過去,陸柔嘉也去幫忙,這時,秦纓才問謝詠,“你回京了,差事可順利”
對著秦纓,謝詠也沒甚好隱瞞,只搖頭低聲道“小人差事沒辦好,那人證在距離京城兩百離地時偷偷跑脫了,許是害怕得罪當年買他身份之人。”
秦纓眸色微暗,“怎會跑脫”
謝詠低低將當日情形道來,秦纓又問“那你家公子怎么說”
謝詠自責道“公子沒怪罪小人,說先把眼前禁毒膏的差事辦了,再等去追的人的消息,若能找到人最好,若找不到,那便另想主意。”
秦纓安撫道“此事并非你之過,他一路上都好好的,卻忽然改了主意,定是心中尚有忌憚,去追他的人可畫像了”
謝詠頷首,“我們的人有會丹青的,是帶著畫像去追的,正好此人身形瘦高,左側眉梢上有一塊柳葉形的褐色刀疤,再加上其他體貌特征,并不難認。”
秦纓心弦微松,“那憑你們的本事,定會有好消息的,你家公子眼下何在”
謝詠道“還在西市,又查出兩家膏的青樓,這兩處不知怎么得消息極快,前次第一波搜查時,被他們隱瞞了過去,后來查到了下一處,抓到了兩個染毒之人,才從他們口中得知那兩家也做此生意。”
秦纓眉目冷峻起來,“此物一本萬利,自然有商戶為了賺銀子鋌而走險,你與你家公子交代一聲,這種狀況只多不少,還需嚴查些,實在不行,便抓一二商人治罪明正典刑,好叫老百姓知道這毒膏不可姑息。”
“好,那此地便交給縣主,小人先走。”
謝詠告辭,快步而出,秦纓定了定神,轉身到了廂房處。
染毒的男子正痛苦萬分,陸守仁與汪槐把脈的把脈,問話的問話,陸柔嘉親自在旁記錄,裴正清與周顯辰在旁圍看,也跟著一陣心驚膽戰。
不多時,陸守仁命人取來一星毒膏點燃,又將備好的藥丸送上,男子這才停止了哭嚎,直似撿回了半條命一般。
陸守仁道“這是補正丸,是昨日柔兒回府與我商議后,我們臨時開的方子,昨日柔兒說縣主直言此物成癮難戒,藥物只做輔助,我還未盡信,但憑適才他犯癮時的模樣,我方知縣主所言應是對的,待我與汪太醫仔細商議后再換新方。”
秦纓對他們自是放心,周顯辰又道“此處留了人看管,還有飯食,先試幾日,看有無減輕,等他再清醒些,也要令他自己知曉厲害,多自控才好。”
秦纓跟著應是,又叮嚀了些看管細則,周顯辰一邊記下,又與裴正清論起后續,正商量著,門外卻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腳步聲。
很快,一個著大理寺公服的年輕差吏先進了院門,“太醫,可有太醫在此”
周顯辰似認得來人,忙問“出了何事有太醫在。”
差吏著急道“我們方大人受傷了,快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