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鴛輕聲問“縣主,德妃娘娘請您入宮都說了什么”
秦纓目光沉沉道“說了些家常話,感謝我救了五殿下。”
白鴛“哦”了一聲,又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錦盒,喜滋滋道“翠珠說這是娘娘入宮時賞賜的,那便是給德妃娘娘的聘禮一樣呢。”
秦纓頷首,“她既真心想謝,那我收下也算兩清了。”
白鴛收斂面上喜色,“奴婢知道,您也不想與他們多有干系,不過別的不說,您是喜歡永寧公主的,奴婢這點看得出。”
想到永寧,秦纓眉尖微蹙,“她已七歲,若身無弱疾,便正是最活潑好玩之時,如今卻整日拘在宮中,日日服藥,叫人憐惜。”
二人沿著宮道朝南行,本要出儀門,可還沒走多久,秦纓一抬眸看到東南方向走著兩道身影,她眼底一亮,疾步追上去,“三殿下”
李琰與小太監四喜正從崇文館出來,二人懷抱書冊,邊走邊說著什么,聽見喊聲,二人齊齊回頭,見是秦纓,李琰表情頓時一變。
他將書冊全給四喜抱著,上來兩步道“云陽縣主。”
秦纓目光四掃,見周圍無人,便道“前次的事,還未向三殿下道謝。”
李琰身形瘦高,眉眼文質,是三位皇子中最不顯眼之人,再加上此前兩次窺探之行,秦纓本不喜他,卻未想他竟會幫她。
然而李琰道“前次是何事”
他面色沉定,眼底皆是不解,若非離得近,秦纓幾乎就要以為是她弄錯了,她牽了牽唇道“此處無人,三殿下不必掩飾,前日只有你看到我去了停云閣,找謝大人報信的,除了你別無他人”
李琰唇角微抿,又一眼掃到了白鴛手中的錦盒,秦纓便解釋道“我們從長信宮出來。”
李琰抬眸看向長信宮方向,“永寧今日在做什么”
秦纓有些訝異他會問李韻,便道“她早間堆了雪人,我去后,她喝完了藥去歇下了。”
“喝藥,又在喝藥”
李琰眼底浮起憐憫,“她也是可憐。”
秦纓本就掛心李韻之病,聞言便問“三殿下可知永寧公主到底患了何種弱疾按理宮里的御醫是最好的,怎會這么多年都不見好”
李琰斂下眸子,叫人辨不出情緒。
他不為貞元帝看重,母妃亦不得寵,宮內人都覺他庸碌無為,無人不忽視著他,但此刻秦纓站在他跟前,卻有種截然不同之感,李琰頂著皇子身份,卻極善于隱藏自己,這正是他聰明審慎之處。
秦纓決定直言,“大概三個多月前,殿下曾在太醫院庫房外監視過我,殿下可能告訴我,這是為何”
李琰眉心幾皺,又定定看向她,被問起“不軌之行”,他竟無半分慌亂羞慚,就好似早就料到秦纓會問,他道“我聽說了你的事,心生好奇,我本是不信,一個小姑娘能將宮外幾樁案子盡數破解”
秦纓挑眉,“那后來呢”
李琰苦笑一瞬,“自是信了。”
這個“信”字一出,他的表情忽然變得奇怪起來,直盯著秦纓眼瞳道“你這樣聰明,定還有許多謎案等著你破解”
秦纓不解,“殿下何意”
李琰抬頭,掃過目之所及的重重宮闕,“而這天下間,沒有哪里,比這宮闈間隱秘更多了”
秦纓心弦微緊,正要細問,李琰卻換上副默然之色,拿過四喜懷中書冊,道“今日沒有天工鎖可解,縣主早些出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