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魂燈,師尊的仙體,九天雷劫。
魔尊心底那些異樣,好似漸漸連成一條線。
有沒有可能。
他的師弟從來,沒有聚錯魂魄呢。
魔尊眼神猛然震顫,眉心魔紋乍現。少年將已經毫無法力的仙人抱著跪于驚雷之下,仰視著漫天黑沉沉的仙云。
“不,不,季元雪,你,你不能飛升”
季元雪這時候哪里還聽得進別的話,猛然一個揮動袖將魔尊直接打得口吐鮮血,魂魄險些被撕裂,他忍著悶痛,再一次為季元雪擋住第一道劈下的紫色雷劫。
“不可以,季元雪你,你會害死他”
季元雪眉心仙印已顯,眼底流光愈盛。
神魂在漫天驚雷下,聚魂燈前,一片一片拼湊重鑄。
“你敢攔我。”
“便是他從此以后成了廢人又如何。”季元雪眼底光芒孤傲又陰沉,他誤以為鏡淵如今攔他是因九天之劫難渡,九死一生。
可他心底莫名地,隱隱有種預感。
他會飛升。
“他是我的道侶,永生永世,我自會護著他。”
季元雪抬眸,狂風吹動他額前碎發。
“只要我能飛升九天之上,此后一生,便再無人敢傷他。”
這一擊極狠,魔尊一時間,竟有一口暗血哽在喉頭,“不”
道侶印成,天劫將至。
他明白了,他好像,終于明白了。
沒有神魂占燈,沒有前功盡棄。
師弟從始至終,聚的都是同一個人的魂魄
季元雪他,他就是那個人
季元雪眉心法印閃爍,眼底漸生鎏金光芒,聚魂燈炎火沖天。
第二道雷劫落下時,鏡淵竟舍身攔在季元雪面前,替他生生抗下這道雷劫。
這雷劫如此兇猛,只堪堪那一道,便險些將他魔身徹底撕裂。
鮮血從他身上無數細密的傷口滲出,季元雪愣怔著看著魔尊。
“你不能渡劫,他會死”
“快逃這雷,是劈他的,他現在沒有法力,他他無法自保”
魔尊捂著心口,猛然間召出離水劍,“給你這是,你的劍,帶他走,帶他走”
天空中雷聲醞釀,即將有第三道雷劫劈下。
“你到底在說什么。”
“你”
鏡淵將鏡淵雙手奉上,單膝跪地,“我師弟從未結錯魂魄,季元雪,你,你是他,你一定是他”
誰。
是誰。
聚魂燈卻在這時候火光開始轉為鮮紅的色澤,幾乎燒紅了整個偏殿,祥瑞之光乍現,季元雪神魂漸漸淡去,好似被那燈盞吸納而去,與此同時,仙殿內被保存完好的玄隱道祖的仙體,竟漸漸化作一片微末熒光,重新聚集在燈盞周圍。
神魂散落成一片一片。
漸漸重新凝聚。
隨著仙骨漸成,華光繁盛。
點點滴滴的記憶,如潮水一般涌來。
開滿佛桑花的人間世,春暖花開。
他朝著衣衫單薄,骨瘦如柴地蜷縮在牛棚里的小男孩走去。白衣如雪,玉冠高挽,小男孩從未見過那樣好看的人,他手里還握著偷來的半塊油餅。
他指骨勻停,朝著臟兮兮的男孩伸出手。
“你叫什么。”
男孩搖頭,將懷中油餅藏起,“我,我沒有名字。”
“今日清風正好,云翳微斜,你便叫清云,可好。”
仙人身形高大,站立如松。只用短短的一句話,讓顛沛流離的小孤兒告別了人間
所有的冰冷與惡意。
“你跟我走,從此往后,我顧著你。你愿意不愿意。”
那人和煦的聲音宛如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