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蛋糕切蛋糕”洛雅激動地說,“這個蛋糕是我特意定制的,只是不知道合不合冕下的口味。”
“你做出的關于我的選擇,我都喜歡。”銀發神明拿起餐刀,為洛雅切了一塊蛋糕,放在盤子里推到她面前。
洛雅眉眼微彎,“是水果味的哦我開動了冕下你別只看著,自己也吃啊”
光明神安靜地點了點頭。
最近這段時間,祂也跟著洛雅學會了品嘗人類的食物。神明自然無須進食,原本祂并不認為這種事情有什么意義,但在她身邊,仿佛什么都不一樣了。
黑暗神都能試著做一個人類,那么祂也未嘗不可。
如果這樣就可以離她更近一點的話。
祂也在尋求著“喜歡”的意義。
她說的“喜歡”,祂并不能完全共情和理解,但卻能感受到這是一種極為美好、仿佛寶石一般閃閃發光的情感,甚至比凡人對祂的信仰更為純粹。
盡管現在還不了解,但神明想,也許祂可以慢慢“學習”,祂想學會“喜歡”和“愛”的含義以后,再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
蘭斯菲爾德叉了一小塊蛋糕,放入口中,慢條斯理地品嘗起來。
是甜的。
巧克力,奶油,草莓,在唇舌間交織出甜蜜的味道看著少女滿含期待地望著祂的眼神,光明神微垂眉睫,輕笑道“現在換成你只看著我,自己卻不吃了。”
洛雅臉頰一紅,“我、我才沒有”
說著她便低下頭專心干飯,不再和光明神說話了。
直到二人離開,海水中的點點星光才緩緩熄滅,消失在黑暗深處。
海底餐廳的大廳里,顧客們從之前的屏住呼吸欣賞,變成了低聲議論。
“話說,剛才不是我產生幻覺了吧”
“絕對不是,我也看到了”
“剛才離開的那位,看著好像有點像圣女殿下誒。”
“難道說,這真的是光明神冕下為圣女展現出的神跡”
“你們注意到圣女殿下旁邊的帥哥沒有”
“注意到了,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只覺得他很有氣質,卻想不起來長什么樣了。”
這其實是光明神認知干涉的結果,自從降臨人間,和洛雅生活在一起以后,祂便對自己施展了“認知干涉”的神術,路人有可能注意到祂,但在回想起來時卻毫無印象。
不然,只怕狂信徒都要把洛雅家當成神殿,每天過來祭拜神明了。很顯然那會打擾到二人的相處,家里住了天使和騎士已經是光明神忍耐的極限了,甚至認真思考起了讓他們搬出去住的事。
但這是洛雅的家,祂尊重她的想法。
祂原本并不是有占有欲的神明,萬物在祂眼中都毫無區別,哪怕更眷顧人類,也只不過是因為人類對祂的信仰。但這一切在她面前卻變得尤為不同。
從什么時候起,她在祂眼里,成了和所有人都不一樣的存在
她最初的“褻瀆”言語,抱著神像睡覺,以及寫祂的同人文,只是另辟蹊徑引起了祂的關注,祂縱容著她,為了滿足她的愿望降下了一場流星雨。但這一切都不是出于“喜歡”,而是因為神明以為,祂命定的圣女值得擁有世間最美好的一切。
可在感知到她在復蘇的黑暗神面前命懸一線時,祂的胸腔里產生了前所未有的緊張擔憂的情緒。這是向來高高在上、不問世事的神祇所從未體驗過的。事實上,倘若祂當時沒在深淵里,哪怕有破碎虛空的力量也來不及拯救她。也正是在這時,祂第一次感受到了“后怕”和“在意”。
哪怕神明有逆轉生死的能力,但來自異界的靈魂一旦歸去,就連祂也無法再將她抓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一抹純白的色彩從指縫溜走,在視野中淡去。
祂從一開始就知道,她不屬于這個世界。
祂不愿意失去祂。
從那時起,光明神便認定了這件事。
是出于喜愛嗎,喜歡一朵玫瑰,便想將她禁錮在自己的花園,每天為她澆水、打理枝葉、彈奏優美的樂曲,看著她開出美麗的花朵。
這似乎有些病態,人與人的相處,人與神的相處,終究不同。
所以,在降臨在她身邊以后,祂決定試著做一個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