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已點出自己的身份,再不搭理人又要被說將軍府教養無方了,燕知雨只得抹了把臉站起身,朝對方行了一個端端正正的禮。
凌冽見他這樣,頓時笑彎了眼。
他長得好看,笑起來也是極好看的,放在今日來赴宴的那些公子哥之中,那也是一等一的好,燕知雨心頭的陰郁都被這笑容驅散了兩分。
“你怎的就任由他們說”凌冽捧著臉,一錯不錯地看著眼前精致漂亮的人,額頭飽滿開闊,眼睛是標準的桃花眼,亮晶晶的充滿了靈氣,兩頰帶著一絲尚未褪去的嬰兒肥,抿著唇不笑的模樣安靜內斂,文雅又貴氣,頂天了就是有些清冷,和那些人說的一點不搭邊。
燕知雨知道自己說話不討喜,也不想給眼前這好看的公子再留個壞印象,干脆抿著嘴不說話,只是又朝他行了個禮。
于是他在凌冽心中便更顯得可憐了,明明出身高貴,卻為了將軍府的面子不得不忍氣吞聲,多讓人心疼。
“沒事,我幫你教訓他們。”凌冽拍拍胸膛,臉上的笑容越發張揚。
燕知雨一愣。
他想說那些人不當他是朋友,他便也沒必要上心,今天出了不了氣,以后有的是手段可以收拾他們。
但這話說了,便越發像是他仗著身份胡作非為了,于是張了張嘴,卻不知怎么解釋合適,干脆又閉上了,只是搖頭示意他別做傻事。
但他跟凌冽這么片刻的友誼,顯然不足以支撐起半點默契。
凌冽以為他是害怕,遞了個安撫的眼神給他“別怕,不會讓人知道跟你有關系的。”他說完,看燕知雨一臉要哭的樣子,想了想,從身上翻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來,三兩下疊成一朵花,遞給燕知雨,“以后我罩著你,你有什么困難,隨時可以來找我。”
燕知雨當時只是覺得這人怪笨的,但看著那朵花,卻鬼使神差地接過來,很輕地點了一下頭。
現在再想想,他從那時就開始騙他了。
燕知雨閉了閉眼,看著眼前的紙花露出苦笑,成婚五年,凌冽到死也沒認清他的真面目,也不知道在九泉下會不會生他氣,會不會一氣之下就不等他了
思及此,他眼眶有些泛紅,索性將那朵花放到一旁去。
看在這花的份上,他也不是不能對攝政王和善些,只要他能安安分分做個閑散王爺,別生出些不該有的心思就好。
凌冽已經不在了,他得護好他們的孩子。
小陛下不懂爹爹的心思,見他把花放下了,立刻伸長手從桌上抓下來玩,三兩下就給拆開了。
父皇也會給他折很多好玩的,但他總學不會,拆開了就折不回去了。
搗鼓了幾下,發現真的弄不好了,小云爍只得委屈巴巴地去拉燕知雨的手,將手中的信件給他看“爹爹。”
燕知雨有些無奈,伸手在桌上抽了幾張紙,溫聲道“這信玩不得,爹爹再給你折別的。”
小云爍立刻開心了,伸出小短手攀到著桌沿從燕知雨腿上站起來看,乖巧地等他的新玩具。
凌冽的手很巧,一張紙在他手里千變萬化,總能把兒子哄開心。
燕知雨跟凌冽在一起那么久,自然是會一點的,但來來回回也就會那幾樣,折了幾艘小船給兒子,交代他不準亂跑,便讓人去把紫霄殿的折子搬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