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知雨被他笑得心臟抽了一下,暗暗撇了一下嘴。
覺察出這兩張臉的區別后,他居然有點適應不過來,尤其他方才那個笑容,看著居然還有點柔弱,他實在不習慣。
搖搖頭甩去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燕知雨低下頭開始看凌冽批復的折子,這一看,才按下的念頭又冒了頭出來,帶著先前那些不敢承認的念頭一起,像把火一樣將他心臟架起來烤。
不止是字跡,就連行事作風都和凌冽如出一轍。
燕知雨沒忍住又抬頭看了對面的人一眼,那人看折子的速度極快,片刻思索后便開始在紙上寫字。燕知雨不清楚凌冬以前有沒有處理過政事,但他知道自己以前沒有,也知道自己第一次處理政事是個什么模樣,總歸不會像凌冬這么熟練。
難道真的是
那個念頭一冒出來,燕知雨手指都止不住抖了起來,幾乎想不管不顧開口問他,但一想到還在睡覺的兒子,想到自己瞞著凌冽的事,那點沖動生出來的膽氣瞬間就化成煙霧,散了。
再試試,說不定真是什么陰謀呢
外公也說了,裝得了一時,裝不了一世。
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個人很了解凌冽,了解他,但也只是了解,肯定還有更多東西可以證明。
燕知雨垂眼看著手上的紙,心里卻慌得不行,完全沒法看清上面寫的內容,滿腦子都是那個荒誕的希冀。
“太后”見他半天都在看那張紙,凌冽有些奇怪,“可有什么問題”
燕知雨僵了一下,放下紙“沒,沒什么,你寫得很好。”說完便提筆開始將凌冽批的回復謄寫一遍,又換了下一封,連著看了幾封后呼吸都有些不穩了。
他臨政時日尚短,到現在也只記得內朝大臣的名字跟脾性,還都是外公跟他說的,更遑論是地方官員,他連每個地方任職的官員姓名都記不清楚,其它的更是兩眼一抹黑,大概朝中也沒人能說清楚,除了凌冽。
他記得自己任命的每一個官員,以前偶爾也會跟他說起這些來,還同他說過一點怎么應付這些人,只是凌冽那時就是隨口一說,他也沒放在心上,現在再回想起來,這折子上的寫的竟是跟他當時教的別無二致。
燕知雨再次抬眼看了看凌冽,這回被逮了個正著,凌冽笑道“太后怎么偷起懶了”
“誰偷懶了”燕知雨皺起眉,放下筆起身,“朕只是要看看陛下。”
說完飛快朝床邊走去。
凌冽看了一眼他折子上凌亂的字跡,暗暗好笑,也沒拆穿他,低頭繼續做事。
燕知雨見狀松了口氣,直到握住兒子的手,那顆顫巍巍的心才有了著落,他這會也顧不上小家伙還睡著,就想找個人陪陪自己,于是彎腰親親他的臉頰,輕聲把他叫醒。
小云爍睡得正香,忽然被叫醒還有些懵,愣愣看了燕知雨一會才軟聲喚他“爹爹。”
燕知雨把小孩抱進懷里,孩子帶著溫度的身子踏實地安撫住了他的心。
小云爍靠在他胸口,偏過頭愣怔怔地看著凌冽做事,好一會才出聲道“父皇。”
凌冽筆尖一頓,沒應,只是轉過頭,對兒子露出一個溫和的笑,而后轉過頭繼續寫字。
小云爍見他不理自己,揉了揉臉,從燕知雨身上蹦下去,噠噠噠跑過去往他腿上爬。
這回燕知雨沒有阻止,他想看看攝政王會做什么反應。
攝政王攝政王沒什么反應。
凌冽自然知道燕知雨那點小心思,但他這會的確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畢竟他以前可干不出不搭理兒子的事。
好在小云爍心大,完全沒覺出父皇的無視有什么地方不對,爬到他腿上后就端正坐好,只留個半個腦袋探著往桌上看,還伸手要去拿鎮紙。
凌冽看得好笑,干脆低頭把下巴放到兒子頭上壓著他“別亂動。”
小云爍抬手一撐,把父皇的大腦袋搬開了,不開心道“父皇大頭,重。”
凌冽低低笑了。
相處自然得好像他們本來就應該這樣。
心里那個念頭越發確定,燕知雨想到這兩天發生的事,忽然又有點希望這事只是他的錯覺。
要是凌冽真的回來了,那他之前在他面前裝的樣子,是不是已經徹底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