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向只會皺著的眉眼,驚奇看著張嘉貞,變得圓圓的。
感覺到張嘉貞的掙扎逐漸不再激烈,源乾曜暗暗甩了甩自己其中一只手。
這張尚書的力氣,頗大了些。
源乾曜看了看張說,又看了看張嘉貞。
這一位張公都是曾擔任過武將的,若是真讓兩個人撲到一起,怕是真的會扭打起來。
張說看著張嘉貞,火上澆油“你說誰是卑鄙小人,你不是小人,你公正,你公正你弟弟為什么貪污,說到底是一丘之貉,你弟弟貪污,你能是個好的”
張嘉貞兩年前被貶就是拜張說所賜,現在這個罪魁禍首站在他的面前,言之鑿鑿,甚至還想將他永遠摁死在小人的行列。
這他能忍嗎
他完全不能容忍。
張嘉貞感覺憤怒的火焰已經在他的身體里燃燒起來了。
那火焰本因為宋璟和源乾曜一人的拉扯,滅了幾分。
而張說這個小人,踢踢踏踏提溜著一個油桶就過來了,從頭到腳,兜頭澆在了他身上。
然后還拍了拍手,悠哉挑釁,有本事你打我啊
張嘉貞氣瘋了。
這要是能忍不是真男人
張嘉貞雙腿蓄力,像一頭斗牛一樣,蓄勢待發,又要奔著張說沖去了。
而宋璟和源乾曜像是兩個盡忠職守的飼養員,他們一人拉著張嘉貞的一條胳膊,依舊把張嘉貞死死摁住。
這回張嘉貞不是那么好摁的了。
宋璟和源乾曜被張嘉貞的力道帶著往前踉蹌的兩步。
一人深感將張嘉貞制止住的不易。
既然張尚書控住不住,那就讓張宰相跑吧
一人對著張說擠眉弄眼。
能有資格來這場筵席的,都是在官場上能說得上話的有頭有臉的人物。
于是百官皆看到了。
在朝中一向沒什么存在感的宰相,平時對誰都帶著如沐春風般笑容的源乾曜,此時嘴巴快努到耳朵后頭去了。
而想來以不茍言笑著稱,眉宇間的紋路可以夾死蒼蠅的宋宰相,此時眼睛眨的像眼皮子抽筋。
一人用竭盡全力,調動所有的面部肌肉告訴張說,快避避風頭吧。
但眾人偏是這樣,張說便偏是不避。
笑話,他一個首席宰相,避開一個小小的禮部尚書算怎么個事兒
失敗者就是失敗者。
失敗者永遠都不會爬到他的頭上。
張嘉貞被張說看螻蟻一般的眼神給刺激到了,又要往他這里撲來。
此時,本一碧如洗的天幕漸漸陰沉下來。
殿內的眾人皆看到了這樣的異象。
依照此前的經驗,這是天幕又要出現了。
張嘉貞看著異象,安靜下來“天有異象要通知陛下。”
張說又拿眼角看他。
土狗。
沒看天幕。
怪不得沒有吸取姚崇的教訓。
按照慣例,天幕是要在宣政殿看的。
眾人提步準備往宣政殿去,此時一個傳話的小宦官急忙跑過來。
“陛下口諭,在此觀天幕即可。”
張說問“陛下何在”
小宦官回答“這便過來了。”
張說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