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嘉貞看著剛剛在紙上記錄下的天幕之言。
“我要是能有張嘉貞一半勇氣就好了。”
“耿直,我喜歡。”
“張嘉貞,可愛捏。”
“張嘉貞像現代人。”
“過好自己,這四個字放在現在都只有極少數的人能做到。”
“張嘉貞,新潮啊,我喜歡。”
嘿嘿。
張嘉貞傻樂。
他們說喜歡我。
有點像現代人。
后人這話的意思是不是他與一千三百年的后人是一樣的。
那可是一千三百后啊。
張嘉貞假裝自己站在后人的角度,想當然以為這也許是后人對他最高的評價了。
也許天幕再多夸一夸他,就能適當引導現在坊間的輿論走向呢
他也不求能有姚崇那樣的盛名和地位,也不求能如上官昭容一樣,時隔多年也依舊長久被文人記在心里。
他只求這天幕帶動他的聲望,他的聲望帶動自己在陛下心中的印象。
他現在回長安了,一切皆有可能。
我們之前說,張嘉貞不給自己的子孫買地,也并不提攜子孫,為他們做長久的考慮。但有一個人是例外,這人就是張嘉貞的弟弟。
在李隆基最初登基的時候,張嘉貞就以并州長史的身份到長安述職。張嘉貞他的能力雖然當一個宰相還是不夠看的,但是當一個區區并州長史還是綽綽有余的。所以在最初,他就因為政績突出,得到了李隆基的賞識。
既然得到了賞識,那不能白賞識啊是不是。官兒做的好,政績又突出,領導心情十分好,又正好張嘉貞這個人從來就沒缺過膽子,所以當時張嘉貞就替他弟弟求官兒了。但張嘉貞說的很委婉。
他先是賣了波慘,說“我父母雙亡,自小就孤苦伶仃,只有弟弟一個人和我相依為命,我們二人一同作伴。”接著表明現在情況“現在我的弟弟張嘉佑,正在鄯州擔任別駕,鄯州這個地方距離我實在太遠了,我就是想見我弟弟一面都太難了呀。”最后點明中心,突出目的“陛下您看,能不能把我弟弟調到一個離我更近一點的地方去呢”
這話講的是有點藝術性在的,張嘉貞只說想要和弟弟離近一些,但又選在了自己政績突出,而李隆基又十分欣賞他的時候,這其實含蓄表達了,我想讓我弟弟升個官的意思。
李隆基也不是傻子,臣子的言外之意哪里能聽不出來。既然張嘉貞他事辦的好,能力又突出,給他弟弟升點官兒就升點兒吧。
所以張嘉貞的弟弟張嘉佑從鄯州別駕變成了忻州為刺史。別駕,是州刺史的佐官。
我真傻,我單以為具備說話的藝術的只有姚崇一個人,原來這是他們當官人的必備技能。
前面的,你忽略了宋璟。
哈哈哈哈耿直如宋璟,是不會掌握這種說話的藝術的。
張嘉貞這是想兄弟扶持吧
把弟弟提上來,自己也就有個幫手了。
我還以為張嘉貞真的是那種親戚說話都不好使的人呢。
可惜提拔錯了,他弟弟貪污把他給害了。
置身于后人夸夸之中,要飄飄然的張嘉貞被瞬間打回原形。
他唉聲嘆氣。
唉,若他能嚴管他的弟弟,或許這一切都可以不再發生。
現在在他之上的張說,也還是得被他坐在屁股之下。
張說不就是逮住了他弟弟貪污這件事死咬住不放,又耍心機誆騙了他,這才把他宰相的位置給搶走了。
想起來就讓人惱火,張說心眼子真的很多
要說張說和張嘉貞也是有點默契在身上的。
張說單看張嘉貞的表情,就能知道他現在在想些什么。
哦,又在想他算計了他的事情。
張說撇撇嘴。
可別怪他心眼子多,這朝堂之上,人心不狠站不穩啊,心臟上多幾個窟窿才活得久。
不要賴在他頭上,都是姚崇教的他。
冤有頭債有主,要是真有怨,去下頭找姚崇吧。
張嘉貞的弟弟也是爭氣,最后當上了三品的金吾將軍。彼時他們兄弟二人,一個從文官至宰相,一個從武,官至將軍。一個家族里能培養出一個大官兒,那都是燒高香的事情了,張家倒好,一下出來了兩個,整個長安城所有人都在羨慕他們。
笑死,已經能想象出那個畫面了。
年紀大的對兒子說,你看看人家兄弟兩個,你怎么不學學。
年紀小的對爸爸說,你看看人家爹,你努把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