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沒什么個人物品,渾身上下只有一部手機和一個錢包,這架輪椅還是她臨時刷卡買的。
整整兩個月,手機只在前兩天響起過,是一個聽上去十分優雅老派的管家,禮貌的詢問兩句后便問她是否需要派車來接她出院,被她拒絕了。
這個腦部ct做的很值,起碼喚醒了這具身體里的全部記憶。
包括她穿越的事實也一并喚醒了。
從小到大腦子里只有排球的笨蛋當然沒看過什么動漫,她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排球上,坐著輪椅也能成為國內首屈一指的青少年排球教練,畢業一年就能進運動強校帶領排球隊打進全國,整個中學排球界誰不知道她輪椅惡魔的美譽。
結果一朝穿越,她倒是成了個籃球天才,憑借極強的運動天賦被提前一年特招進入帝光中學,就算比同屆生小上一歲也能完全碾壓同代人,性格孤僻桀驁連腿斷了都沒人來看兩眼,小小年紀竟然憑一己之力孤立了所有人也是難得的社交鬼才了。
身為大家族小姐與男人私奔的產物,赤司嶼表示這孩子的性格和那對不靠譜的爹媽有直接關系。
君不見哪家大小姐和男人跑到國外生個孩子還給娘家送回來的啊她那姥爺那舅舅看見她就生氣啊這不是明晃晃的叛逆嗎
雖然在錢上從不吝嗇,可來自家人的冷漠對待讓本就敏感的赤司嶼完全封閉了自己,將全部的感情都寄托在了籃球之上,加上本就敏捷的運動神經和出色的身體素質,讓她完全領先于同年齡段甚至大于她的同輩。
一個孤獨的天才。
然后,上天又收走了她的籃球、她健康的身體。
“慘,真的慘。”赤司嶼一邊嘟囔一邊操控著輪椅回到那個記憶中的公寓。
從上初中起這孩子便獨立了出來,赤司家每月給他打大筆生活費,她也沒什么花銷,這次長達兩個月的治療也是赤司家全資負責,剛剛她查了一下,發現赤司嶼居然在十四歲的年紀攢下了能夠在東京中心全款買房的豐厚資產了
一朝暴富的赤司嶼表示人生還是有些盼頭的。
她略有遺憾的摸了摸腿,這像是詛咒一般的烙印完整的出現在了這個身體上,如果她還能跳,還能觸摸排球
她掏出鑰匙進門,眼里已經全無半點迷茫。
這個世界沒有如果,二十五歲的路嶼知道,十四歲的赤司嶼也知道。
一年后,輕松考上宮城縣立烏野高校的赤司嶼和好友們熱淚盈眶的告別后果斷退掉居住了一年的公寓,歡歡喜喜的租了車趕往宮城縣。
烏養一系我來了
赤司家。
“赤司嶼考去了宮城縣果然是有那個人的劣質基因,居然連東京的高中都考不上。”赤司征臣就連厭惡的表情都像是被規矩框起的假面,僅能從眼里看出些許真情實感。
赤司征十郎沉默著,想起那個寡言到讓人懷疑她是不是啞巴的表姐。
他似乎還能感覺到那只手搭在他頭頂的溫暖,與她冷硬的性格完全不同,那么炙熱的掌心,像時刻握著一團燃起的火。
那橙黃色的籃球,就是她的火。
可她再也不能打籃球了,再也不會一遍一遍的在他面前做著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運球,直到他學會又默不作聲的換另一個動作。
他看著真心實意厭惡著表姐的父親,那濃郁的憎恨完全沖向了一個無辜的女孩,讓她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連生命垂危之際也不過是一句“盡力治,醫藥費從我賬上劃。”
怪物,赤司家就是怪物的巢穴。
逃得越遠越好,嶼。
去迎接新的人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