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慧頭一個表明態度“妾是有哮喘癥的,平日里等閑聞不得其他味兒。屋子也素來要寬敞的,不能被人擠著。姐姐知曉妾的這老毛病。家中如今正是困難的時候,妾也不想因身子骨虛弱拖累人。這般少些人跟妾擠一屋,也能省些事兒。”
梅氏也不遑多讓“妾的屋子是最小的,一個人住還嫌轉不開身,安置不了兩個人。”
輪到楊氏,她都懶得拿什么病不病的說事兒,她就明確表示不樂意。
這一圈兒話說下來,幾雙眼睛就落到了溫氏的身上。意思也挺明白的,就只能她讓步。溫氏左看看梅氏、柳氏,右看看態度強硬的楊氏。一個兩個的,都拿她當軟柿子捏呢
溫家是比不上這些京城官宦之家高貴,但這里涼州府,是臨安縣。她溫家如今已經越過了王家成了首富,在這塊地界上,還指不定誰比誰說話管用呢
心口憋著一口惡氣,溫氏也硬氣了起來。憑什么她讓她偏偏就是不讓離了那些手段嚇唬人的奴仆,這幾個女人還不是風一吹就倒
溫氏梗著脖子不讓,氣氛頓時就僵持下來。
王姝一言不發地站在屋子中央,也沒說蕭衍行早提過讓她住前院的話。就巴巴地等梁氏安排。
梁氏才從蕭衍行那里得了個好臉色,自然要將后宅打點好。這溫氏一張口就是不給她臉面,可不就是惹怒了梁氏。梁氏的臉色一瞬間門陰沉下來,冷冷地呵斥道“跪下”
溫氏下意識一抖,可轉瞬又反應過來,挺起了腰肢。
蕭家都這樣子,她還怕梁氏什么
難不成她遠在京城的國公府還有那千里眼順風耳,知曉梁氏在這里受了妾室挑釁,特特派人來收拾她那怎么不見國公府的人來阻止官兵抄家真正在家里受寵的貴女就該像林氏那般,知曉廢太子府出事之前,娘家就事先派人將她們接走才是
明擺著這些女人打腫臉充胖子,溫氏也不好糊弄“我偏不跪。都是妾,憑什么我要讓”
“你”梁氏沒想到一個商戶女竟然敢頂撞她,“來人,給我掌嘴”
梁氏往日是慣會罰人的。不是掌人嘴巴,就是酷暑的天兒,罰人去太陽底下站著。可這回她氣急敗壞地喊了半天,屋里可沒有聞風而動的下人去替她充當打手。
梁氏這一下子就氣得站起身。站起來個頭卻又沒溫氏高。單薄的身子更不見盛氣凌人的氣勢,壓都壓不住人。
溫氏這才真切的意識到,離了那些唬人的仆婦護衛,梁氏其實不過紙老虎一個。
“我瞧著姐姐這屋就挺大,還有側屋。”溫氏膽子也就大起來,“姐姐一人霸著兩間門,不如勻一間門給王姝。王姝也挺好說話的,就是沒事兒愛在院子里搗鼓些臭烘烘的花肥。”
王姝默默地站在一邊眼觀鼻鼻觀心“”
“放肆放肆”梁氏氣得要命,手拍著桌子拍得啪啪響。
幾個女人在院子里吵得天翻地覆,袁嬤嬤從前院趕過來,老遠就聽見梁氏在怒吼。里頭鬧得不好看,她便也沒進來。站在屋外頭聽了不少話,等屋里靜下來才尋個恰當的時機進來。
梁氏氣得臉發白,捂著胸口倚在椅子上咻咻直喘氣。
袁嬤嬤給身后的小丫頭使了個眼色。
那丫頭蹬蹬地跑出去沏了一盞茶送上來。伺候著梁氏喝了幾口下肚緩過氣來,梁嬤嬤才開口道“主子們都莫吵了。”
一句話,叫屋子里神色各異的女眷都坐直了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