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她人就到了書房。
書房里安靜無聲,推開門,蕭衍行正站在窗邊,靜靜地眺望著院子里瘋漲的草木。聽見動靜緩緩轉過頭,身子的影子被拉得細長。身姿如松,半身的余暉。
“醒了”嗓音清清淡淡,低沉悅耳。
王姝不動聲色的走上前,掃視了一圈。書房里除了蕭衍行,沒有其他人。
“爺怎么這么早過來”
她目光快速地在屋里轉了一圈,發現里頭的東西都沒有動過,心里松了一口氣。
蕭衍行雖說有些上位者刻在骨子里的驕矜,但本質上還是個十分克制知禮這人。沒有經過他人的允許,絕不會擅自翻動別人的書房。
只不過王姝比較馬虎,自己的書桌上不怎么收拾,上面堆了很多的資料。其中有不少是攤開放著的。
此時書桌正中央就攤放著一本,正好是前段時間整理出來的麥種記錄。
但攤在桌子上的這本是在王家這邊宅子寫的,沒有故弄玄虛地夾雜英文、阿拉丁文字等東西。
王姝特意在做完草稿之后,謄寫這一份,就是為了以后好翻閱。字跡寫得十分工整,即便是用了簡體字,是從左往右的排版。以蕭衍行的閱讀能力,應該是能夠看得懂的。
“正好忙完了,就過來了。”
他好似沒察覺王姝的緊張,一邊說著話一邊十分自然地走到了書桌的旁邊。
那本冊子就擺在了桌子上。除非是眼瞎了,不然不可能看不見。王姝的心都要從嗓子里跳出來,生怕蕭衍行會問她在搗鼓什么。絞盡腦汁地想怎么應付,要怎么說才能將這件事情圓過去。
不過等了許久也沒見他有過問的意思,王姝的這顆心漸漸放下來。
喜鵲奉了茶水進來。王姝便引著他往窗邊的羅漢榻坐下來。
本以為他不會開口了,誰知才坐下來,這人忽然轉頭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她“為何要在我跟前裝文盲”
“啊”
他問的突然,王姝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我瞧你這字兒不是寫的挺好的么為何在我跟前裝不識字”蕭衍行端起杯盞輕輕吹了茶沫,倒是很有耐心地又換了種說法問一遍。
王姝眨巴了幾下大眼睛,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
她思索著,沒懂蕭衍行這她裝不識字的話是從何說起。心里正奇怪著呢,就見他手搭在桌子上,緩緩抬起來,指尖在那本麥種的記錄資料上點了點。
王姝“”
才以為沒事,結果又有事,一瞬間,王姝頭皮發麻。
“字兒故意寫的缺胳膊斷腿的”蕭衍行鴉羽似的眼睫扇了扇,“或者,這是別的地方的文字”
這一句話,差點沒把王姝給嚇死。
她瞬間抬起頭,都要以為自己是不是表現出了什么特殊讓蕭衍行知道她底細了。冷不丁對上蕭衍行一雙含笑的眼睛,心頓時又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