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一封來自京城和江南的書信,無論是賬房先生的,還是大掌柜們寄來咒罵說教王姝的。王姝都逐字逐句地看了。這些管事旁的先不多說,疾言厲色的氣焰倒是挺囂張。正好王家新佃戶安頓下來也有好些天兒。領頭的人最近還在問王姝有沒有什么事情安排他們做。
王姝冷冷一笑,現在剛剛好就可以給他們安排點兒事情。
內部審計需要人,王姝就給他們安排一些能鎮得住場子的人支援。王家的這些管事脾氣大不要緊,不服管教也不要緊,絕對的武力跟前,任何耍狠都是無用的。
王姝的想法其實十分簡單,王家的本部在涼州,京城和江南如何,都影響不了本家。
再來,王家也沒有要走仕途的人。不管這些管事出于真心為王家著想,還是借此給自己的謀些私利作掩飾。與京城達官貴人方便,某種程度上可能有助于王家更進一步。但結果就是樹大招風。王家如今的產業發展到如今,再進一步并不會帶來好處,只會招來覬覦。
沒有權勢但腰包太鼓的王家在上位者眼中,就是一塊誰都可以咬一口的肥肉。尤其王家只剩年幼的姐弟二人,更好欺凌。
適當的收攏勢力,對現在的王家未必不是一樁好事兒。
幾乎本家這邊的拍了板,脾氣爆的大掌柜就炸了。
有那恩本沒把主家姐弟倆看在眼里的,甚至派了人過來涼州這邊,以長輩的姿態教訓起了王姝。例如揚州的陳俊生,泰州的陳長貴。在接到涼州這邊的發出的指令后,立即就派了身邊人過來找主家人理論。
兩人派人趕得還挺急的,指令才發出去四五日,就已經有人趕到了王家來。
那幾個人到的時候剛好是傍晚。先去了清河鎮,然而沒在清河鎮見到王姝的人,就又打聽著跑去了臨安縣。后來幾經輾轉,在王家鏢局堵到了王姝。
當時為首的兩人一高一矮兩個小管事模樣的男子,兩人約莫都是三十上下。
一個圓臉,個頭不高。一個方臉,中等個頭。兩人都不瘦,看得出平日里伙食不錯。抱著個肥肚腩,見著王姝張口便開始指教。
許是見王姝臉嫩,圓臉的說話十分不客氣“大姑娘,你女兒家不曉得男子在外的事。不能光聽旁人說兩句,你就要把門給關了,生意不做了。你可曉得這些買賣關系多大當真撒手了可是要觸怒官老爺的屆時官老爺怪罪下來,大姑娘你能承擔得起么”
王姝彼時人在馬車里,正準備回蕭家。聽他一張口,倒是被他給逗笑了。
這興師問罪的口氣,還挺不拿自己當外人的。
“那依你之見,我該如何呢”
“自然是趕緊將斷掉的供給給補上,那鏢局關停整頓的命令是隨便亂發的么大姑娘可曉得下面有多少人就跟著王家的生意吃飯,你這一關,要餓死多少人”
那圓臉說話的時候還有幾分規勸的意思,方臉的開口就徹底撕扯了遮羞布。那咄咄逼人的口氣和黑著臉訓誡的模樣,不知曉內情的,還以為是哪家長輩再教訓不懂事的孩子。
王姝緩緩地坐直了身體,昂起了下巴“若我非要關呢,你們又待如何”
她不僅沒被嚇住,反而冷下了臉,方臉的臉上的神色僵硬了。
抬起頭,細細看向了王姝。
王姝生的一張面若桃花的臉,纖細的身子與清澈如水的雙眸更顯天真與單純。但周身的氣度卻沒那么軟糯,靜靜瞧著人的時候平和又沉靜“我倒是想問一句,到底你們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
一句話輕飄飄的落地,兩人不僅神情,身子也跟著僵硬了。
“聽你們這口氣,像是來教訓我的”王姝問話時語速不緊不慢,一字一句也仿佛在跟人閑聊,“芍藥,你說說,我王家花錢養的難不成不是奴才而是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