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這些,這些管事沒那么容易就范,即便王姝采取了強硬手段,制服他們還需要一段時間。
王姝將該吩咐的事情吩咐下去,之后便專心關注起種植的事。
出于一個農學生對田地里活計的執著,王姝非常介意有肥田卻荒著不重這件事。趁著一天清閑,她特意吩咐管家將下屬村子的莊頭給請到了家中來。
說起來,自從王姝掌家,她還沒有見過祖產上的這些老莊頭。往日王程錦還在世,這些人是不可能會湊到王姝跟前的。
換言之,這些莊頭哪怕是王家老人,也不一定清楚誰是他們的主子。
把人叫過來,一是為了來年種植做安排。千畝良田絕對不能荒廢;二也是為了讓老莊頭認新主。如今不說要立威,至少要讓這些老人知曉,誰是他們要聽令的人。
事實上,第二點才是重中之重。
畢竟所有人都知曉王家子嗣單薄,就知道有個才十歲的男嗣,沒把王姝放眼里。
見面之事早打過招呼,倒也十分簡單。這些莊頭長久在地里泡著,遠比人精似的掌柜們好打交道。大多數人都是沉默寡言埋頭干實事的性子。稍稍有些脾氣的已經被毛氏給賣了。王姝的這一次出面十分順利。莊頭們認了新主,最關心的是良種的事兒。
“大家伙兒放心,良種還有。”王姝給了保證,安撫他們道,“這些種兒不會因為我爹去了就斷了貨,明年只管春耕前來跟官家領了便是。”
有了王姝的保證,他們才放了心。
有些將田地里遇上的事兒給王姝匯報一二,看時辰差不多才告退了。
等王姝把王家這些事兒全部料理清楚,已經是十一月初了。這江南的大雨還真斷斷續續地下到了十一月。涼州還好,前幾日第一場雪降下來,天兒開始冷。
江南儼然有了發洪水的架勢,據說已經有不少百姓流離失所。
按理說情況這么嚴重,朝廷不該坐視不管。但這回不知怎么回事,久久不見緩解。不僅沒解決問題,反而聽說有官員貪墨,災情有越來越糟。
王姝早早就設了糧倉,這段時間沒少往糧倉填補。等到如今還不見官府出面賑災。她最終下了命令,開倉放糧,開設粥棚布施。
這么做倒也不是什么救國救民的心,王家不僅在江南是有產業,還有大片的農田。王姝沒辦法看著給王家干活的人餓死,在家里糧食富裕的情況下。何況這么多年,王家一直秉持著遇災年慷慨解囊的傳統,王姝自然不想落了家風。
王姝悄無聲息地在往江南運糧食之事,告訴任何人,有心人自然能看在眼里。
穆老先生原本就因王姝聰慧喜愛她,此時更是連連稱贊“主子爺這個妾納的好,納得好啊若非王家身份太低,王小君有主母之德。這個王程錦確實是個會教孩子的。商賈出身也不礙事,小君的性情心胸都勝出世家子弟多矣”
蕭衍行心里一動,握著筆的手抬起頭來。
果不然,穆老先生的下一句話就是“若殿下長子出自這位主子的肚子,不知該有多好”
若是以往,部下在商議重要事情時又提及子嗣問題,必定會引起蕭衍行的反感。此時他卻握著筆停頓了許久,只一句話“她年歲還小。”
穆先生本身說這一句,已經做好了被蕭衍行冷眼的準備,沒想到得到了回應。
他有些意外,更多的是驚喜“年歲小不是事兒,如今正是時候。”
蕭衍行沒說話,瞥了穆先生一眼,又低下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