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上午,許知南和林嘉年先抱著孩子去了一趟姥姥家,吃過午飯,繼續轉戰奶奶家。
下午還不到三點,周禾穎與梁硯石就開始張羅年夜飯了。過年期間,家中的管家和阿姨們全都休了假,所以向來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梁露娜也被迫加入了廚房中,幫著父母打打下手。
他們原先是c市人,c市的習俗是年三十晚上吃餃子,但今年是他們找回兒子后過得第一個團圓年,所以周禾穎和梁硯石一致認為只吃餃子的話有些單調,于是就在吃餃子的基礎上又加入了四冷八熱十二道菜,也沒忘了給八個月大的小孫女弄兩碗輔食。
備菜準備好之后,一家三口先開始包餃子,梁露娜和梁硯石搟餃子皮,周禾穎負責包。
包了十幾個餃子之后,周禾穎忍不住抬起頭看了一眼掛在墻上的鐘表,情不自禁地念叨了一句“三點多了,四點能到么”
梁露娜一邊動作生疏地搟著餃子皮一邊語調涼涼地說“五點都不一定吧,他那對老丈人和丈母娘翻臉比翻書都快,現在是翻到熱臉了,怎么著也得好好地招待一番。”
周禾穎不悅地蹙起了蛾眉“你也不能這么說,這話多難聽呀。”
梁硯石也譴責了女兒一句“這話要是傳到你弟妹的耳朵里了,難為的不是你弟弟么”
梁露娜“就算我不說,你們倆還不知道么”
弟弟丟失那么多年,身為家人,他們肯定是想弄清楚他這些年間都經歷過什么,雖說林嘉年從未告知過他們,但這并不妨礙他們私下去調查一番,更何況是兒女親家這種至關重要的關系哪怕孩子從未走失過,在他結婚之前也要去打聽打聽女方父母的品行背景如何。
隨后,梁露娜又冷冷地接了句“上高中的時候就一直針對他,害得他差點被退學,到后來哪怕是已經結婚了都不肯接受他,大過年的連家門都不讓他進嘉年要是沒丟,怎么著也輪不上他們家。”
她現在依舊稱呼弟弟為林嘉年,因為林嘉年并不想改名字,一個家中也不能有兩個“梁肆言”,所以“梁肆言”這個名字,也只是屬于梁肆言。
聽完女兒的話后,周禾穎輕輕地嘆了口氣“你不能這么說南南的父母,不管她的父母怎么樣,她對你弟弟是掏心掏肺的好吧那可是陪你弟弟吃過苦的女人。”
梁硯石也說“既然事實已經發生了,你就不能假設你弟弟沒有丟。因為當年他們倆結婚的時候,你弟弟確實是什么都沒有,兩袖清風的窮小子一個,人家父母有意見也是情有可原。”
梁露娜抿了抿唇,無奈地回了句“我自是覺得他們夫妻兩個太市儈了,不擇手段地打壓一個無權無勢的窮小子也太過不近人情。”
周禾穎也心疼兒子曾經的遭遇,但是,想要讓兒子過得好的話,過去的事情就不能追究“都已經過去那么多年了,沒必要斤斤計較,只要你弟弟現在和以后過得幸福就行了。”
梁硯石“而且你弟弟是和南南一起過日子,又不是和她的父母一起過日子,只要他們小兩口過得好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不能細究。”
“不能”這兩個字,他說的肯定又堅決。
梁露娜沒再多言,輕輕地點了點頭“嗯。”
差不多半個小時候,許知南和林嘉年帶著孩子來到了梁家。前來的路上,依舊是林嘉年開車,許知南陪著孩子坐在后排。
按道理來說,滿女士每天吃完午飯之后都會小睡一會兒,養精蓄銳,為下午和晚上的人際應酬以及滑滑梯下面的那一畝三分地的開發項目做足精神準備。
但今天的滿女士,卻沒有珍惜她寶貴的午睡時間,而是被物欲橫流的大千世界迷亂了眼姥姥和姥爺送給了她一套純金打造的小首飾一對兒小金鐲子和一顆花生造型的實心金吊墜。
前往奶奶的路上,身穿喜慶中式小棉襖的可愛滿女士就像是一位貴氣十足的成功女企業家一般,氣定神閑地坐在她的兒童座椅里,時不時地抬一下小胳膊,給她媽展示一下戴在自己白白胖胖小手腕上的漂亮金鐲子。
“啊啊”又一次地展示完之后,滿女士目不轉睛地看向了自己媽媽,一雙烏黑的大眼睛像是一對黑葡萄似的閃爍漂亮,仿佛手在對她說看見本女士富麗堂皇的金鐲子沒來,評價評價。
許知南又氣又笑“看到了,不用再展示了,你最厲害,媽媽沒有,只有你有。”
滿女士又抬起了胖乎乎白嫩嫩的小右手,拍了拍自己的領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