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晚壓根沒仔細看他,也沒想到他要做什么。
果然他那深色的西裝就在她座位旁邊,她應下,卻及時地想到,自己去搜他的口袋不太合適。
她直接將西裝遞給他。
她嗅覺靈敏,一絲絲淡淡的煙草氣息縈繞在鼻間。
嚴均成似乎也不在意,接了過來。
拿出鋼筆,寫下一張支票撕下,遞給她,“很抱歉給你們造成了困擾,這是嚴煜父母的賠禮。”
鄭晚怔了一怔,才意識到他遞過來的是什么。
也是此刻,她反應過來,他是來道歉的。
只是,她還沒有見過這樣的道歉方式,當場愣住,連忙擺手婉拒,“不,不用了,他們也都是學生,認真說一聲對不起就好,真的不需要。”
“不需要”嚴均成側頭看向車窗外。
他對這里也不陌生。
在年少時,他就來過這里很多次。
“不需要。”鄭晚強調了一句,她笑了一聲,“孩子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解決。況且,我也不希望給我女兒做錯誤示范。”
嚴均成也沒勉強,他將支票揉成團,握在手心,面容冷峻。
“那,沒什么事的話,我先上去了”
鄭晚不愿意以己度人。
不過嚴均成的這一行為的確冒犯了她,或許二十年不見,他們早已不在同一階層,他習慣了用錢解決,她卻感到荒謬。
至此,她臉色淡了許多。
嚴均成沒回答。
鄭晚彎腰去開車門,昏暗中,她都沒注意到她的裙擺正垂在他的皮鞋上。
嚴均成垂眸,卻沒攔住她。
低頭看著裙擺拂過。
車門開了,一股冷空氣迫不及待地侵入。
鄭晚的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快速下車,在車旁站定,面色如常地跟他揮手,“再見,開車注意安全。”
嚴均成“等一下。”
說著他翻出一張名片夾在修長的手指間遞給她,“我的名片。如果你需要的話,可以給我打電話。”
鄭晚卻聽明白了。
如果她后悔今天的婉拒,他日想要支票,他還是會依照承諾給她。
一時之間,她看著嚴均成只覺得陌生,他們的確不再熟悉,中間隔著二十年,彼此都有不同的際遇,可現在的他,卻無端地令她不適。他高高在上的姿態,好像是要施舍她一般。
哪怕在最年輕氣盛的年紀,她也做不出將名片扔在他臉上讓他滾這個動作。
更別說,這幾年的人情冷暖她也嘗遍了,以前不懂的事情,現在都懂了。
他已經不是她能得罪的人了。
嚴均成的目光打量著她,看她沉默,看她抿唇,看她抬起頭,今晚消失不見的一彎明月仿佛在她眼中,她輕聲細語地說“好。”
她伸手去接名片。
眼里沒有一點委屈。
縱使是曾經關系最親密的閨蜜,如今都已經成家,說話間也得把握好分寸,更別說陌路二十年的舊情人。
她摸不準他現在的性子,才拒絕了他的支票,現在又拒絕他的名片,是否會惹怒他。
這輛車,他通身的氣場,以及趙老師同他講話時小心翼翼的態度,皆表明了他現在地位非凡。
她不想惹怒他,默默地接過,都沒看一眼,就放回了口袋。
嚴均成收回視線,沒再多說什么。
鄭晚含笑與他道別,轉身走進樓里,光線若有似無,暗暗地,她仿佛經過了一對稚嫩的少年少女身邊。
“你會永遠喜歡我嗎”女生很執著于這個問題,手指揪著他的襯衫衣擺,要得到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