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快一點鐘,鄭晚才吃上午飯。
飯已經冷了,她又拿去微波爐加熱。
微波爐叮的一聲,跟她的手機鈴聲同時響起。
電話接通。
那頭傳來他低沉的聲音,“吃飯了嗎”
明明茶水間也沒人,她還是習慣性地壓低了聲音,誠實回道“正準備吃,今天有點忙,可能是換季了,天氣又干又冷。很多客戶都來做保養。”
他問“吃的什么”
她低頭一看,玻璃飯盒里的菜都混在一起,用叉子扒了一下,邊辨認邊回他“今天有西紅柿炒雞蛋,素炒千張還有肉丸子。”
“自己做的”
“沒有,我哪有空。”她笑,“店長請了煮飯阿姨,每天給我們做飯,我們這里的人不算多,如果下班晚,還有晚飯吃。你們公司有食堂嗎”
嚴均成回憶了一下,“有。”
“那伙食肯定比我們這里好。”她又問他,“你吃過了嗎”
“吃過了。”
雖然重逢以來相處的時間并不長,可她還是以最快的速度適應了他,自然也猜得到他下一句要說什么。
“不用特意給我送飯。”她坐下來,忙碌了這么久,小腿也有些腫,她側身,一下一下地捏著小腿按摩,“太麻煩了,而且同事們可能也會覺得奇怪,她們都是很好的人。”
她輕言細語地說著同事們平日里對她如何關照。
店長給了她很好的待遇。
同樣工作性質的盧顧問經常順路送她回家。
初冬的午后。
嚴均成坐在肅穆的辦公室里,目光寬和地聽著電話那頭她如涓涓流水般的柔聲訴說,他無比放松地靠著椅背。他這個人最厭倦的是旁人對他說一些沒有用的廢話,討厭絮叨,討厭啰嗦,可現在,聽她講著一些瑣碎小事,竟然也聽得專注,一句話一個字都不想錯過。
“你,懂了我的意思嗎”她以這句話結尾。
他低笑一聲,“放心,我說過,你只需要考慮喜歡或者不喜歡。”
既然是喜歡做的事,那就去做吧。
鄭晚打從心底里感到放松。她以為他會像昨天一樣,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地讓她辭職。
她雖然做了決定,可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她知道自己軟弱,知道自己沒有本事,好像什么都做不好,只會依賴別人,可她還是會希望,她的女兒不要像她,也不要學她。
不要像她這樣遇到了鋪天蓋地的難題時,卻只能想到去攀附巍然挺立的大樹。
“嗯。”明明他也沒有在她對面,她還是點了下頭,“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
忙碌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鄭晚下班時天已經黑了,一輛跟夜色幾乎快融為一體的轎車在街邊等候著。
她還在遲疑。
不確定是不是嚴均成,因為車標是路上隨處可見的大眾。
她對車的了解不多,卻也知道之前他開的車都是價值不菲的豪車。
一開始以為自己看錯了,等嚴均成朝著這邊走來,他也心跳如雷“那是不是嚴總”
一頓粥底火鍋,鄭晚臉上都沁出了一層薄汗,臉頰緋紅。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她現在喜歡什么。這個年紀的孩子也有自己的秘密,不過她乖,不管給她買什么衣服鞋子,她都不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