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逐漸停下了按摩的動作,手卻依然撫摸著他的頭發,指腹觸碰到了他先前留下的疤上。
她揉了揉,也做了跟他之前如出一轍的傻事。
好像試圖揉掉這一道疤,揉掉他曾經受過的傷。
黑暗中,她就這樣凝視著他的臉。
微涼的指腹從額頭,到鋒利的眉峰,再到高挺的鼻梁。她想,如果他這二十年來,喜歡過別人,也談過新的戀愛,或許心腸冷硬如她,也不會對他曾經的執著有半分難過。
可他偏偏,孤身一人二十年。
明明她也知道自己沒錯,卻還是會在這樣的時刻,無法自控地對他產生了一絲憐惜。
他花了二十年時間門,終于讓她對他有除了喜歡和懼怕之外的情緒。
對于一個女人而言,憐惜甚至比單薄的喜歡更厚重。
鄭晚像是沒有感覺到時間門的流逝。
當嚴均成從睡夢中清醒時,已經快十二點。
他啞聲道“怎么沒叫醒我”
說著他坐起身來。趁著夜色看了眼腕表。
鄭晚的腿早就麻了,她低低地嘶了聲,試著去活動雙腿。
“看你睡很香,就沒叫醒你。”
嚴均成無奈,伸出寬闊的手掌幫她按摩。心里卻感到了隱隱的喜悅,她任何一絲對他縱容的舉動,都會被他無限放大。他會在她面前卸下所有的防備,哪怕他在睡著時,她用刀刺破他的喉嚨,他也不會掙扎。
“算了,別按了。”
鄭晚按住他的手,語氣無奈地說“我先上去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說著她要推開車門。
嚴均成卻比她動作要快一些,他先下車,來到身旁打開車門。
在她措手不及時,彎腰,以公主抱的方式將她從車座上抱出來。
鄭晚卻被他嚇了一跳。
這萬物寂靜的時刻,她也壓低了聲音急促道“別胡鬧,快放我下來”
嚴均成哪里肯放,低頭看她,“抱緊了。”
竟然為了嚇她,還刻意加快了步伐。
她沒辦法,身體的自然反應令她緊緊地環住了他的脖子。
“嚴均成,你瘋了”她氣惱。
他只當這是跟愛人開的一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怡然自得,頗有樂趣。
沉悶的人,也只愿意在她面前展露男人幼稚的一面。
對他而言,這樣抱起她也太過輕松,幾乎都不怎么費力,他步伐穩健進了居民樓,上了臺階后,鄭晚也就不敢再掙扎了,平地上還行,這在樓梯上,要是一不小心摔跤,那便是骨折。
鄭晚現在只慶幸,幸好現在是深夜。
大爺大媽們早就進入了夢鄉,不然這要是被哪個鄰居瞧見,可就太過尷尬了。
他手臂牢牢地托住她,盡量不讓她受顛簸。
平穩地上樓,到了家門口,他還是不放,老房子隔音效果不太好,鄭晚也不想跟他糾纏,生怕吵到了鄰居,恨恨地瞪他一眼,拿了鑰匙小心去開門。
嚴均成對這屋子的結構已經很熟悉。
客廳沒開燈,他也能順暢無阻地抱她來到臥室。
大概實在是氣不過,隔著衣服,她咬了他肩膀一下,不輕。
恨他“恩將仇報”。
明明她給他按摩,又將腿給他當枕頭,他卻這樣嚇她鬧她。
嚴均成渾不在意。
將她放在床上,又蹲下來給她脫了鞋,做完這一切后,才俯身在她額頭上親吻,嗓音低沉“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