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但是,”他將燙好的牛肉卷夾起來放進她的碗碟中,說,“應該沒有下屬愿意跟老板一起吃飯,他們寧愿現在在路邊買個饃都不愿意跟我們一起吃。”
他似乎回到了十歲的時候,時常說出來的話都能把人噎住。
“跟老板一起吃飯,食欲跟心情都會受到影響,我不想賠償工傷費。”
鄭晚撲哧一聲“知道了。”
屋內本來就開著暖氣,吃了火鍋后,鄭晚都出了一身汗,她不喜歡這樣黏膩的感覺。
在管家跟廚師上來、只花了五分鐘不到的時間就將這一切都收拾好后,她回臥室拿了睡衣要洗澡,“你自己看會兒電視,我受不了我身上有汗,怪難受的。”
看她腳步輕盈地拿睡衣進了洗手間,透過磨砂門,也只能看到模糊輪廓,他猜她在脫衣服。
嚴均成頭疼地想,今天不應該答應吃火鍋的。
為了轉移注意力,他準確去拿遙控器開電視機,正好掃見她放在置物盒里的護照本。
打開她的護照,首先看到的是她那小二寸證件照。看下護照的日期,正好是十年前,十年前她也才二十八歲,看起來跟十歲時沒什么太大的區別。
掃了一眼,他猜她拿出護照應該是要換新的。
馬上就到十年有效期了。
他當然見過二十八歲時的她,那一年的她破天荒地剪了短發倒不是因為喜歡,而是理發店的發型師給她燙的卷她不滿意,煩躁了很久,咬咬牙將頭發剪短,卻意外地適合她,靚麗又俏皮。
原本刻意不去想的某些事情,隨著他翻開護照,讓他也不能再自欺欺人地忽視。
每次出入境時海關都會在護照上蓋戳。
具體到某年某月某日,如果把護照當成是回憶錄的話,這個想法也很不錯。
他早就知道,從二十八歲到三十二歲,她去過很多地方。
去過新西蘭的皇后鎮,去過澳大利亞的悉尼歌劇院,去過洪都拉斯潛水,去過法國的埃菲爾鐵塔。
她跟另一個人去過很多地方,擁有很多回憶。
他只跟她在一起兩年,她卻跟另一個人在一起十二年。
嚴均成的目光寸寸挪到了自己的手上,這雙手簽過數不清的合同,這雙手做過很多外人眼中了不起的事,這雙手也無力到連她都抓不住。合上護照,重新放回置物盒里。
嫉妒是火種,只需要一點點,便可以燎原,燒得他五臟六腑都難受。
洗手間里傳來陣陣水聲。
鄭晚站在花灑下,正在用手指梳著發尾,突然門口傳來聲音,她錯愕地抬眸看去,嚴均成開了門,她措手不及,連下意識的尖叫都忘記了,直愣愣地看著他朝她走來。
接著,他的頭發淋濕,他的毛衣也是,一圈一圈的水漬彌漫開來,變成了近乎于黑的顏色。
她還沒回過神來,他已經伸手關掉了花灑,將她抱起,放在了洗手臺上,她一后仰,背貼上了滿是霧氣的鏡子。
“你”
你怎么進來
她才開口,他便堵上她。
幾乎快將她逼到窒息的一個吻。
她都不知道他這樣狠做什么。
他的手也寸寸游移,鄭晚只能靠著他的肩膀,急促地呼吸著。
嚴均成有一雙稱得上漂亮的手,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寫得一手好字,很有力量,她見過他在思考試卷題目時用手指靈活地轉動鋼筆,也見過他單手抓起籃球毫不費力。
她就在他掌中,被他所控。
在觸碰到她的那一刻,他所有的妒意幾乎煙消云散。
她好像都不知道,他所有的驕傲都被她在言笑晏晏中碾碎。
而她也不知道,他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經向她舉起白旗,他投降。
永遠無條件地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