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鄭晚的手機也傳來了提示音。
她拿出來看了眼,果然三人微信群里,女兒發了圖片。
自從那天嚴均成輔導過鄭思韻的功課后,鄭晚就建了個聊天群,里面也就只有他們三個。鄭思韻也逐漸放開,碰上確實不會的題目、也不知道能問誰時,就會將題拍下來發到群里。
嚴均成都會給予回復。
同樣是發來圖片,上面寫著解題步驟,順帶他會發一條語音再講解一遍。
鄭晚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們互動。
她很喜歡現在的生活,平靜而又祥和,她有了陪伴她的人,思韻也有了能護著她的長輩。
另一邊。
隨著鄭思韻發來的題目題型越來越刁鉆,有時候嚴均成也擔心自己的思路不那樣準確,會打內線電話,喊何清源有空過來一趟。電話中,他語氣凝重,何清源以為是發生了什么大事,一路疾走來到辦公室推門而入,見嚴均成正低頭在紙上刷刷寫著,趕忙過去,好奇問道“出什么事了”
嚴均成將手機跟草稿紙往他手邊一推,沉聲道“你看看這個題是不是這種解法。對了,公式要用對,這是初三的題目,只能用初中的公式來解。”
初三,題目
何清源愣了幾秒,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首先想到的是嚴煜,但轉念一想不對啊,就嚴煜那個成績,那個膽量,他敢來請教老嚴
這還是令老嚴都沒有十足把握的題目。
那必然是
“你閨女問的”何清源掃了一眼,“我懷疑你在罵我。”
他曾經也是學霸,可脫離校園都好多年了,這題目屬于是他看懂了意思,但腦子里反倒沒有對應的解題辦法。
等等,現在初三的題目這么難了嗎
嚴均成按了按眉心,“現在的老師出題很刁鉆。”
何清源大笑,卻還是拖過了一張椅子,卷起袖子,認真解題。
他還要借助一下網絡上提示的公式。
還好算出來的結果跟老嚴的一樣,沒有丟了面子。他這樣放松地想。
“所以說啊,人都要有這么一遭,誰都逃不過輔導功課這道坎。”何清源幸災樂禍,“現在想要維持自己作為繼父的尊嚴跟臉面,是不是恨不得每天頭懸梁錐刺股的學習”
嚴均成被這話逗笑,神色輕松地回“她很聰明,也很懂事,只有遇到很難的題目才會問我。”
何清源撫掌,“有個閨女是不是挺好的”
嚴均成沉默幾秒,抬眸,回他“她有自己的爸爸。”
他不會去勉強一個孩子喊他爸爸。
孩子這么大了,又這樣聰明敏銳,她什么都明白,她知道她的親生父親是誰,她也知道,他只是她母親的男友以及未來的丈夫,實際上,他們沒有血緣關系。
何必去為難孩子,而且還是她的孩子。
無論這孩子把他當什么,他都會將她護在羽翼之下,護她周全。
何清源也嘆了口氣“也對。陳牧走的時候,她也快十歲了吧,這是記事的年紀了,現在想想,命運還挺喜歡捉弄人的,如果不是你跟鄭晚也不至于白白錯過六年。”
但他作為老嚴的至交好友,他不后悔。
老嚴自虐般的關注了他們十來年,十來年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親眼看到他愛的人結婚、生女,跟另一個男人組建幸福的家庭。
看他們一家三口出去游玩,看他們一家三口躲在一把傘下開心地聊著天,看他愛的人被別人摟進懷里
如果那時候不斷掉這樣稱得上病態而自虐的關注,只怕老嚴遲早有一天會控制不住自己,成為劣跡斑斑的罪犯。
他都被老嚴嚇到。
那時候的老嚴太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