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床邊坐下,頭發也沒吹,一滴水珠順著往下,滲進了衣領中。
鄭晚合上書本,放在一邊,注意到他的濕發,無可奈何地起身,再回來時手里拿了條干毛巾。
他坐著,她跪坐在床上,用干毛巾包住他的腦袋,輕輕地揉著擦著,“吹風機就在洗手臺下面的抽屜。你沒看見”
“怕吹風機的聲音吵醒了孩子。”他回。
鄭晚的手一頓,又繼續給他擦拭,“還好你頭發短,擦一擦很快就能干。我的頭發又多又長,每次都要吹好久才能徹底干。”
嚴均成半闔著眼,享受這樣的時刻。
擦干頭發后,兩人躺在床上聊天,本來床就狹窄,嚴均成又是高大的體型,他躺在床上長腿都無處安放,摟著鄭晚,逐漸地手掌也在她腰間摩挲。
她靠在他胸前,兩人緊緊地挨著,他是什么心思,都不用說出口,她就實質地感覺到了。
在他的吻襲來時,她果斷地偏過頭,只讓他碰到了她的臉頰。
她皺眉,噓了一聲,“房子不隔音的,一點動靜都能聽到,而且,”她指了指這鐵架床,“不信你動一動,一動床就響。我可豁不出去。”
嚴均成無奈,他自然也沒有給人聽現場的癖好。
“知道了。”他這樣說,卻還是低頭親她。
安靜而綿長的一個吻,就已經足夠。
這對于鄭晚來說卻是新奇的體驗,之前雖然也跟他過夜,但都是在酒店里,這還是頭一回在家中,在這個世界上她覺得最安全的地方,靠在他懷里,他的手掌輕撫她的頭發,又拍拍她的后背,她懶洋洋地,唇角上揚,都想提醒他,她又不是需要哄睡的孩子,但眼皮太重,這樣的感覺太舒服,還沒來得及開口便已經入睡。
一個晚上都睡得很踏實,等她醒來時,屋外的陽光已經透著窗簾照射進來,床上也只剩她一個人。
東城的老城區生活氣息濃重。
嚴均成很早就起床出門買早餐,他對這一塊還算熟悉,小區外面有條街往里走一百米,都是開了好多年的早餐鋪子。他排在隊伍后面,竟然碰到了同小區的大爺大媽,大家都拎著缸等著打豆漿,見了嚴均成也笑瞇瞇地打招呼,“小嚴,是不是給小晚娘倆買早餐呢”
“那得再買兩籠包子回去,才出鍋的,又香又軟。”
嚴均成一一點頭回應。
另一個熱心大媽大嗓門地問“小嚴,你跟小晚什么時候結婚啊到時候可別忘了請我們大家伙過去熱鬧熱鬧”
“就是,咱們這些老同事可好久沒聚咯,可得趁著小晚結婚的日子好好聚聚”
“喜事啊大喜事”
嚴均成打好了豆漿買好包子,臨走前也沒忘跟鄰居們一個回復“等到了日子,我們會上門送請柬,到時候再請叔叔阿姨們吃頓飯,感謝你們對她們母女的照顧。”
“小嚴,你這可就太客氣了,小晚那就是我自己侄女,還什么照顧不照顧的”
“那我們可就等著你們的好消息咯”
鄭晚以為嚴均成已經走了,但又覺得以他的行事作風,不太可能離開不給她留信息,正在猜測的時候,門口傳來敲門聲,在客廳整理書包的鄭思韻離得近一些,以為是送牛奶的,快步過去開門,看到門口的人是嚴均成時,她還愣了一下,驚訝地喊“叔叔”
叔叔怎么一大清早就過來
在看到嚴均成手里提著的東西時,鄭晚才反應過來他是出去買早餐了,忙走過去,接過他手里的袋子,又含糊地跟思韻解釋了一句,“你叔叔昨天喝了酒過來,司機臨時有事也走了。”
鄭思韻“哦”了一聲。
她昨天沒睡好,迷迷糊糊的確聽到了有人在講話,還以為是隔壁的叔叔阿姨。
“正好買了早餐過來,思韻,你吃過再去學校。”鄭晚說,“我看看牛奶熱好沒有,你們先吃。”
說著她又轉身進了廚房。
頓時客廳里只剩下嚴均成跟鄭思韻。嚴均成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又折返回來,皺了下眉頭,問道“昨天沒睡好是我吵醒你了嗎”
鄭思韻接過他遞來的茶葉蛋,在飯桌前坐下,笑著搖頭,“沒有,叔叔,我睡得還挺好的。”
嚴均成看著她眼底下的青色,最終斟酌了幾秒,淡聲說“不管是中考還是高考,它終究也只是考試,一切盡力而為就好,如果你感覺吃力或者壓抑,不要強撐,及時地告訴你媽媽,比起你的身體還有心理健康,考試它不算什么。”
對于嚴均成來說,對著小輩說出這番話,已經是一種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