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曾私下揣測,九千歲殿下應當很喜歡電影院上映過的那部皇太女。
皇太女講述的是一個野心勃勃的皇女一步一步走上權利巔峰的故事,簡直就像照著萬寶珠的前半生拍出來的。
以武帝如今對她的器重,故事的后半段也變得如同預言,可能不知什么時候就會應驗成真。
但采訪里萬寶珠說她最喜歡我來自千年以前,倒也不像假話,在朝堂上和萬寶珠共事過的高門子弟其實對她改觀很大。
這女子有野心,但也有才干、有魄力。
她在朝堂之上都不掩欲登龍門的心思,又何須在這種街頭市井做戲
站在對面的路遙回應“其實并非只是種子選擇了時代,梁京和百姓也以寬闊胸懷擁抱了這顆種子,使它得以扎根、發芽。因果相連,不外如是。”
身處千年以前的萬寶珠,與出生在千年以后的路遙,相視而笑。
百姓不懂這部影片為何有個“跨越千年的對話”前綴,坐在放映廳里的一部分人卻已經明白,戲肉已過。
頂燈亮起,觀眾坐著不動。
這一個半時辰過得未免太快了些,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他們從沒有想過,原來他們平淡的生活被框進四四方方的屏幕里,也能讓人耐心的坐下來細細體味。
片尾曲結束,屏幕悚然亮起,冒出“彩蛋”二字,附一排小字“我們將未收錄進影片的采訪片段單獨整理,匯集成彩蛋,長約一刻鐘”。
經常看電影的百姓已經懂得“彩蛋”的意思,準備起身的人又默默坐回去。
待觀看完彩蛋,客人有序走出放映廳,有的去洗手間門,有的直接走出去,站在電影院大門口的臺階上,放眼看向長街。
玻璃價貴,但已經有不少商鋪老板將鋪面柜臺改做了玻璃樣式,比如金玉坊、典當行。
街上一些年輕人在搖搖晃晃地騎木頭自行車,走在路上的姑娘唇色明艷,笑靨如花。
路過街角,女童誦讀文章的清脆童音從墻內傳來,成衣鋪里悄然掛出短窄干練的新式短打
和半年前相比,街上的變化其實比想象中還要大得多。
只是他們日日沉浸在這樣的變化中,竟沒能察覺。
方才在影院看到半年前的松安街,出來再細細對比,猛然驚覺歲月無聲流淌,日復一日,身為普通百姓的他們其實也身處歷史變遷的洪流之中。
新影片的首映反響大大超出付遲的預期,可惜影片時間門很長,加上彩蛋就更長了,上午下午都只得放映一場。
中午休息時間門,付遲跟路遙說“旅店那邊事忙,這邊有我和蝶七在無事,你不用長守在這邊。”
路遙吩咐保潔大娘再仔細打掃一遍二樓的全息放映廳,轉頭對上付遲“不行,晚上還有一位客人要來,下午得做好準備。”
付遲看路遙臉色嚴肅,想到什么,主動提起“是否需要我朋友和其他客人避讓”
路遙搖頭“這倒不用,反正分兩個放映廳。而且這位可能來得比較早,兩邊不一定會遇到。”
哭八推門進來,過年時他又央著路遙給他換個發色,如今頂著一頭挑染的粉毛,站在門邊“路遙,有幾個蠻族人賴在門口不走,直說想見你。”
路遙想了一下,讓哭八把人請到待客室。
來人果然是路遙早上注意到的那幾個穿異族服飾的人,他們見路遙的目的很簡單,想求路遙也和他們做生意。
這次來梁京,這群異族使臣明顯感覺和上次來時不同,城里繁華了許多,還迸發著一種難以形容的生機。
看過上午那部影片,彷如梁京城就在他們眼前一天一天蛻變成如今這幅模樣。
他們看得眼熱,甚至有幾分憤慨。
幻想電影院開在他們的領地內,五年之后,他們的城池又該是何種模樣
路遙一聽,就覺得這事情比較麻煩。
她委婉的回絕了,然后介紹了幾家在梁京口碑不錯,生意做得很大的大商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