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緣放下茶杯,抬起眼皮“手伸過來。”
路遙一愣“嗯”
澤緣眉梢輕揚,血月一樣的眼瞳凝視路遙,不偏不倚,靜默如水。
路遙磨磨蹭蹭,一直沒動。
澤緣好像耐心耗盡,從木桌那端探身過來,捉起路遙的手,在她手心寫下兩個字“澤緣,我的名字。”
他的指尖劃過的地方,留下一串細微的癢意。
路遙抽回手,手心兩個金光閃閃的字,久久不散。
她看看手心,又抬頭看對面的青年。
本來已經確定的想法,不免產生動搖。
就陸銘瀟那別扭的性子,不大可能這樣出格。
到底是她認錯人
還是說因為他失去了記憶
就像她先前一樣。
說起來,路遙對陸銘瀟的了解,大多是綁定圓夢系統之后遇見的他。
他童年的樣子、他們認識之后的樣子,她也知道一點。
但從那年他離開深淵,到他們相遇之前,中間這段時間,陸銘瀟在哪里做什么,路遙一概不知。
路遙忽然意識到,她其實并不了解陸銘瀟。
澤緣紅眸低垂,面色無波,仿佛并不覺得方才的舉動有何不妥“你剛才想說什么”
說到正經事,路遙立刻拋開亂七八糟的思緒“尊上。”
澤緣抬起眼皮,沒有應,石榴籽一樣艷麗的眼瞳,平靜地望過來。
路遙視線飄開,清清嗓子“澤緣。”
他面色如常“何事”
路遙決得還是稍微鋪墊一下“方才在網吧玩了一圈,你覺得怎么樣魔族會喜歡這里嗎”
青年面容平靜,根本看不出真實想法,沉默片刻才出聲“他們會喜歡,尤其是那個游戲。”
路遙高興起來“你都這樣說,那就沒問題了。”
她兀自低聲說了一句,又抬頭看過來“聽聞魔域通向人間的界門已于五百年前關閉”
澤緣知無不言“確有此事。”
路遙一只手枕在桌上“那有沒有可能重開界門”
其實只要在菩提樹下開一道魔氣狹縫,供魔族客人出入兩界就行。
但路遙還摸不準魔尊的真實性情,要求提得大,為后續談判留下余地。
澤緣忽然換了個坐姿,身體放松,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姿態比方才還要松弛“當然可以。”
路遙彎了眼睛,正要順勢夸兩句,然后開始討論細節。
澤緣還沒說完“可是,你要怎么謝我”
路遙眨了兩下眼睛,好像不是錯覺。
魔尊確實有點奇怪。
但聊都聊到這里,只要他點頭,網吧就可以光明正大接觸魔族客人,路遙舍不得放棄。
她倒要看看這人想干什么。
路遙整理好思緒,不答反問“尊上想要什么”
澤緣手指探到桌上,觸到茶水已涼的茶杯,指尖無意識在杯壁上輕點“許多年前,我在人間遺落一物。后來遍尋六界,也未能找回。我可為你重啟界門,閑暇時候,你陪我再去尋一尋。”
路遙做好準備,以為他會提什么讓人為難的要求,乍一聽倒是她小人之心了。
她問“丟的是何物”
澤緣垂下眼瞼,被困惑籠罩“其實我也不記得了。只隱約感覺丟失了某件十分重要的東西,卻哪里都找不到。”
“原來如此。”路遙深吸一口氣,身體坐直,“好,我答應你。”
路遙和澤緣商量,先在菩提樹下開一道魔氣狹縫,為期一月。
為避免擾亂人間,這道魔氣狹縫直通網吧,出去也只能回到魔域。
簡單而言,這是一扇專門連通網吧和魔域的門。
就算魔物通過門來到網吧,也無法從網吧去往人間。
路遙不清楚五百年前,澤緣為何要關閉魔域通向人間的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