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梓黎眼中聚滿痛苦,滿臉絕望。
他根骨不錯,五歲就去了靈霄劍派,十五歲成為內門弟子,還有幸拜得宗主為師。
若潛心修行,或許用不了多少年,他于劍道一途就能有所了悟。
可這一切都在他十六歲那年毀于一旦。
祖母生辰宴前夕,謝梓黎回府,在園子里不慎落水,一雙腿驟然化作一條巨大的銀色魚尾,驚了滿府上下。
因謝大公子成婚晚,謝梓黎是他那一輩最小的一個孩子。
謝梓黎對此深信不疑,從未懷疑過自己身為謝府公子的身份。
可他是半妖。
活了十六年,他才知曉自己并不是父親和娘親的孩子,而是父親和一個鮫人生下的半妖。
出事當日,謝大老爺聽到家仆傳話就暈了過去。
滿府上下,無人敢近前,謝梓黎被困在一方小小的池塘里,無處避身。
這時,皎娘現身,帶走了謝梓黎。
此后,霓城傳聞鮫人擄走了謝府的小公子。
鮫人十六歲成年,成年時血脈覺醒,繼承鮫人一族的傳承記憶。
像謝梓黎這種半妖,成年時雙腿會化成魚尾,變成半人半妖的形態。
謝梓黎被皎娘帶回淚海,以鮫人的形態與生母一起生活。
可他前十六年的人生都在做人,住在深海并不習慣。
在他內心深處,他的母親還是謝府的大夫人,而不是一只陰晴不定的鮫妖。
謝梓黎每每看到下半身丑陋的魚尾,想到皎娘,就克制不住地生出怨氣。
為什么要生下他呢
因為她,他的一生都毀了。
謝梓黎本來都妥協了。
可還不到半年,皎娘又把謝老夫人擄到海里。
無論謝梓黎怎么求、哄,皎娘都不松口放謝老夫人回去。
謝梓黎無力又煩悶,這時看到皎娘又抓來一個陌生女子,壓抑的情緒徹底爆發。
他真的不想再遷就她。
妖就是妖,講不通道理,也無法理解人的感情。
面對少年激烈的指責,皎娘低垂下腦袋,說不出話,粉色的珍珠又一串一串往水里撒。
路遙一般不喜歡摻和旁人的家務事,氣氛緊繃又尷尬,旁人也插不進去嘴。
但那鮫妖實在哭得揪心,原本泛著微微粉光的珍珠上裹上血絲,一顆比一顆紅。
路遙又想起謝老夫人說得那些過往,忍不住出了聲“謝梓黎,別說她了。我確實因皎娘而來到這里,不過是是為了還給她一件東西。如今事情已了,我也準備回去了。至于皎娘為何擄來謝老夫人,你不妨去問問本人。”
皎娘猛地抬起頭,看路遙的眼神驚異又奇怪。
謝梓黎“到底怎么回事”
路遙看皎娘“有話就說。”
皎娘卻只看著路遙“你真的沒有帶那老太婆走”
隨身倉庫確實可以短時間攜帶活物,不過謝老夫人執意不肯離開,只求路遙一定要帶謝梓黎走。
路遙搖頭“沒有,她真的還在。”
皎娘微微偏了下頭“你好奇怪。”
路遙“”
謝梓黎也奇怪地看著路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