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送謝老夫人回府,老夫人心里惦念謝梓黎,不想他走。
謝大老爺和謝夫人也來看他,話里話外都想留他在家里住一段時日,沒有了半年前在園中池子看到他妖身的驚懼和嫌棄。
謝梓黎都迷糊了,想不通為何爹娘完全不害怕他了。
想到在淚海等他的皎娘,謝梓黎原本執意要走,可謝老夫人哭得暈厥過去。
無奈之下,他留下了。
謝梓黎想等祖母醒來,他再回去。
可每日聽說他要走,祖母都會哭成淚人。
到底是從小疼著他長大的祖母,謝梓黎一日推一日,轉眼竟在謝府住了三日。
謝梓黎開始有些擔心皎娘等不到他,又跑來謝府找他,到時恐怕又鬧得不好看。
但三日過去,別說皎娘過來找人,他隨身帶著的傳音符上也沒有任何消息。
謝梓黎略有幾分不安,第一次主動用傳音符聯系皎娘。
可半天過去,傳音符上沒有任何動靜。
謝梓黎坐不住了。
心下雖對皎娘還有幾分怨氣,但這幾日住在府中,他也漸漸明白她的憂心之處祖母和父母確實想留他在府中。
謝梓黎起身,準備去主院說一聲,想回淚海看看皎娘。
聽聞午膳過后,老夫人去湖心亭納涼,大老爺和夫人也過去了,謝梓黎便也朝湖心亭走,走到假山后,聽見有人說話,本欲過去問禮,卻聽見自己的名字。
而說話人的聲音,他辨得分明,正是大夫人和她的陪嫁嬤嬤。
謝夫人“老夫人和老爺已經在商量在城中尋一合適人家,給謝梓黎定親,晦氣死了”
嬤嬤“誰料到那小妖物還能回來老夫人和老爺也是沒辦法了。不過那藥已著人帶回來,夫人看何時煎給老爺用”
謝夫人壓低了聲音“小心著些,老爺最聽不得這話。今晚我哄他喝下,說什么也要成事。”
嬤嬤和謝夫人并不知假山后面有人,又說了幾句,方才往住院走。
待人走了,謝梓黎慢慢走出來,臉色迷茫,夾雜著痛苦。
原來一切都是假象,不過是因為
他忽然想起皎娘說過的話“梓黎,你是鮫人,不應再去人間,你會受傷的我不能不能讓你再像我一樣”
謝梓黎轉身回到暫住的院子,寫了一封信,留在案幾上,轉身出門。
或許皎娘說得才是對的,他是半妖,本就不應再牽念人間。
魔域天淵,魔宮。
澤緣回魔域也有幾日,一直在處理堆積的政務。
他效仿人間的制度治理魔域,身為尊上,每日有許多事情要處理。
這日,勤殿來了一位小女官,說是送要政急函給尊上。
外殿的侍從放了人進來,彼時旋風和魔寶正在殿內磨著魔尊。
他們想去不仙山找路遙玩兒。
而魔尊事務繁忙,短時間內沒辦法再去人間。
他去不了,也不想旁人去。
魔寶和旋風蔫噠噠的,又不死心,還想再磨一磨。
乍然看見一個和路遙長得有六七分像的小女官從殿外進來,兩人臉色俱都微微一變。
旋風立刻放下魔寶,不顧規矩,上前截住那女官“這政函由我交給尊上就好。”
魔寶奇怪地看著旋風,他方才心里其實也莫名升起一絲慌亂,但反應到底不如旋風快。
陸瑤下意識后退一步,低聲道“旋風大人莫要為難我,珠香大人交代要政急函必須得親手交與尊上。”
旋風其實也不明白自己在憂心哪一樁,就是下意識覺得不該讓這小女官和尊上照面。
但陸瑤也很堅持,執意不肯把托盤交給旋風。
兩人就在殿前僵持住了。
澤緣頭也不抬道“旋風,讓開。”
旋風“”
他真的已經盡力了。
陸瑤微微低頭,抿了下嘴,雙手托著黑漆木盤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