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個月,天腦還在的時候,夜晚也在這個房間里鍛煉過他的感知能力。
那些練習在上一次的行動中沒有用上,但是曾經做過的努力沒有白費,他聽見兩聲沉悶的微弱聲響以及一道掩飾不及的悶哼。
打中了
季林楷一瞬間好像有了力氣,依靠對地形的熟悉摸到開關,毫不猶豫的按開。
光亮驅逐黑暗,季林楷眨了兩下眼睛適應刺目的光線。
下一秒,沙漠之鷹從他手里滑落,掉到床下,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音。
季林楷的眼睛里蒙了一層深重的絕望。
剛才那兩槍確實打中了,他看見此時盤踞在他房間里的巨大異形揮舞的其中一條腕足上有兩個,但是那點傷害與它而言似乎沒有任何妨害。
它肥碩濕漉漉的身體擠在灰撲撲的地下室,金色眼球里有兩根豎線,死死盯著季林楷慘白的臉,然后它說話了。
“原來你叫季林楷啊。”
“晚上的海鮮好吃嗎”
“你晚上吃了那么多蝦和烤鰻魚,滿嘴流油,吃得很香嘛。”
季林楷幾乎停滯的思維被這幾句話驚醒,這個異形知道他晚上吃了海鮮,而且這東西的聲音聽起來莫名有幾分熟悉。
他應該在什么地方聽過,就是突然沒想起來。
不過,它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
季林楷心念一動,同時對方巨大的金色腕足也襲了過來。
眨眼之間,腕足卷住季林楷的腰部,高高舉向天花板。
章魚怪“我要捏爆你,你的血和肉會噴得滿墻,就像被拍死在墻壁上、連尸骨都被碾進塵土的蚊子一樣。”
季林楷臉色漲紅,雙腳亂蹬,引得它哈哈大笑。
“砰”
“啊”
一個血洞從章魚怪卷住季林楷的那條腕足內側洞穿,巨大的疼痛瞬間使得章魚怪幾乎渾身麻痹,慘叫連連。
季林楷摔在地上,就地一滾,避開它胡亂揮動的腕足,手里緊緊握著愿力左輪。
他無心旁顧,穩住姿勢后,舉起左輪,對著黃金章魚的腦袋瞄準,連開兩槍。
“啊啊啊啊啊”
章魚足在房間里亂飛,整棟樓都震動了起來。
季林楷狼狽地找地方躲避,混亂中被章魚足砸到兩次,他忍著劇痛滾到角落,靠著墻壁,吃力地舉起愿力左輪,對準黃金章魚的腦袋再開一槍。
目標物很巨大,子彈飛出去時,季林楷感覺看到了一條劃出去的金色軌跡,
下一秒命中。
黃金章魚僵硬地定在原地,肥碩的腕足保持著扭曲的形狀懸停在半空。
大約過了十幾秒,也可能是幾十秒,季林楷看見章魚腕足的邊緣冒出一串圓鼓鼓的肉球,宛如有生命一樣跳動,肉球越積越多,像肉瘤墜在一顆光禿禿的章魚腦袋上,突然一聲巨響,肉粉色的一串串圓球像肥皂泡一樣炸開。
季林楷突然想起來那天黎明曾在鐘樓上遠遠看到的煙花,身形如山岳的抹香鯨用牙齒碾碎大王烏賊的身體,那只大王烏賊也像這樣炸開。
炸開的肉瘤噴了滿墻,季林楷頭埋進膝蓋,還是被濺了滿身惡心的肉塊和黏液。
肉碎終于停止噴濺時,時間至少過去了五分鐘,季林楷扶墻站起來,一瘸一拐靠近房間中心,那里躺著一個人。
等看清那人的臉,季林楷疲憊的臉上浮現一絲自嘲。
原來是他。
一樓宿舍區域,狹窄幽長的走廊上寂靜無聲。
哪怕剛才地下室宛如地震,樓上也沒有一個人好奇,開門出來查看情況。
但是,黑暗中緩緩響起了一陣不合時宜的腳步聲。
幾分鐘后,人影停在一扇門前,輕敲門板三下。
門里無人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