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在基地時是獨行俠,訓練時間以外,除了他主動找別人,平時根本見不到他。
和基地里大多數艱難求生的人不同,教官高傲冷漠又強大,在基地備受尊重,但他對女人、權勢、名望都完全沒興趣,像個假人一樣。
但是有一天假人突然有了心,宛如干涸的河川迎來山泉的潤澤,甚至岸邊開始冒出嫩綠的草葉和小花,凝望河流卻沒能為河流引來山泉的人難免心生憤懣。
安夏刻意壓抑的情緒瞬間被引爆,對上陸銘瀟平靜的眼睛,又生生按回去“教官,我也是為搜索隊著想。假如隊員們都能有這樣鋒利又小巧的武器,平時出任務就方便了。現在出現了變種喪尸,我們也必須想辦法更新裝備,否則往后外出就更危險了。”
照夜終于聽明白安夏在說什么,立刻反駁道“你們更新裝備就自己想辦法啊,賴著店主干什么變種喪尸又不是店主搞出來的,別說得好像我們不給裝備就有罪。再說這套刀劍是囚玉大姐頭親自打好送給店主的,我們店員自費做的武器,根本就沒有什么物資點。”
小雀妖半點不給面子,大喇喇地給人類的語言藝術做了通俗易懂的注解。
統統聽完恍然大悟。
搜索隊員們剛聽安夏提起刀的物資點,真心動了。
安夏不說,他們都沒想到這一點。
但是人家說了刀是自己打的,眾人雖好奇怎么才能打出那么鋒利的刀刃,出于人情事理的考慮,沒人再提刀的事情。
在大多數人心里,路遙不是單單完成了幾單跑腿,而是救了他們的命。
他們在跑腿小店下了單,但隊員們也清楚就算在和平年代,那點克重的金子也遠遠抵不了一條人命。
路遙看安夏臉色青白,夜色都掩不住她被戳穿小心思的尷尬,也就不準備再說什么,繞過他們往小電動走去。
安夏還想說什么,被謝宇按住。
她用力跺了跺腳,低頭咬住嘴唇,滿
心不甘。
路遙走到小電動旁邊,朝陸銘瀟和照夜招手,禮貌性地跟搜索隊告別“先走了。祝你們一路順風。”
眾人看到陸銘瀟也朝馬路對面走去,突然慌張起來。
困在醫院時,教官確實說過類似“一起走”的話,當時情況危急,眾人沒當回事。
他們這會兒發現教官真打算走,滿心慌亂無措。
安夏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教官,你要跟她走”
陸銘瀟沒有多余的話,只“嗯”了一聲。
陸銘瀟一直不擅長和人類打交道,大部分時候嫌麻煩。
他原本就是在希望基地等路遙,可惜店鋪地址沒有選定在基地里。
陸銘瀟這一趟出來只為找路遙,去找基地后勤主任說明了情況,結果硬被塞了幾車人,還要他帶隊搜索物資。
陸銘瀟深知有一些人類只聽自己想聽的話,也就不再多費口舌。
反正他要走的時候,誰都攔不住。
路遙以前發現了這一點,經常要他認真表達自己的想法。
那時候有她從旁監督,陸銘瀟和人類緊張的關系單方面有過趨于平緩的時期,如今不過是回歸了初始狀態。
現在連路遙也忘記了那些往事,再也沒人在他耳邊嘮叨“要和周圍的人搞好關系”。
搜索隊員們大受打擊,無法接受教官直接離隊的現實,連躲在人群后面的李蜜和夏懷崧都大吃一驚。
教官要走,往后誰來訓練新隊員
去喪尸密集又重要的物資點時,誰來組織誰來帶隊
安夏甩開謝宇,幾步跑上前,不顧形象和安全,大聲吼道“就為了她,你不管我們了你到底有沒有責任心”
陸銘瀟回頭,迎上安夏懊惱失望的目光,有些困惑“不要搞錯了,我對你們從來都沒有”
一只柔軟的手伸過來,陸銘瀟回頭,深井一般的紅瞳微微一顫,如雨落平湖,霎時蕩起圈圈漣漪。
路遙含著淺淺的笑意朝他搖了搖頭,拉著人坐到后座,準備走的時候,她得意洋洋地轉過臉“這小哥長在我審美上,我帶回去做男朋友。麻煩你們換個新教官。”
嗚嗚嗚
兩輛小電動慢吞吞啟動,如風一般駛進夜色,消失在眾人視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