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最終目的,恐怕正如他在戛然而止的報告末尾所寫的那樣
以“瀆神”為手段,試圖證明人類的超越性,最終達到“神”的程度。
離開
所謂的魔麟病院之后,我與艾爾海森跳下了門外那處被人為挖穿的洞口。
洞口底下是條幽暗的甬道,一路彎曲盤旋著延伸到百米開外的綠洲。
循著地底石壁上的刻字,我終于知道,在這片茫茫沙海中徒手挖出這條地下甬道的人,正是從惡醫的手術刀下九死一生逃出生天的阿巴斯。
他用一柄破破爛爛的鋤頭,敲呀敲呀,敲出無數條死路,又歷經了無數次絕望,終于重見光明。
他說,阿巴斯,快點敲啊,你不能害怕,不能害怕。
他說,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他說,神明啊,求你救救我。
最后他說,神會寬恕一切。
走出冗長而昏暗的洞穴,星空忽而鋪展在我的眼前。
璀璨的繁星猶如神明悲憫的眼淚,它濡濕了夜空,最終墜落在不遠處那座象征著生機與活力的綠洲中。
我在洞外靜默許久,忽然奪過艾爾海森手中的火把,轉身一頭扎了回去。
艾爾海森拉住我“你要做什么”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地說“放火。”
“”
“燒醫院。”
“”
艾爾海森依舊沒松開那只攫住我胳膊的手,另一只手則伸過來奪被我握在掌心的火把。
在這番弱女子和文弱學術分子的較量中,不出所料,輸的果然是我。
我難以置信地瞪著他“為什么攔著我看完剛剛那些東西你還能平靜得下去”
艾爾海森用實際行動向我證明,他的確很平靜。
然而,他抓著我胳膊的手卻異常用力,箍得我生疼。
“關于那間病院的所見所聞,我確實無法贊同,因為那有違我對規則一詞的理解。”艾爾海森說。
“那不就行了。”我回頭邁出一步,又被他不容拒絕的力氣強行扯回來。
我憋著氣“艾爾海森”
“別忘了,那間病院里還有關于你母親的線索。”艾爾海森用冷靜回應了我的憤怒,“在阿巴斯接受治療的時間點,你母親應該是已故之身了。她究竟和這些人體實驗有什么關聯,又是哪里出現了差錯,這些都不該是在徹查清楚前被付之一炬的東西。”
艾爾海森平靜的話語終于令我因過載而微微發熱的大腦冷卻下來。
我瞇起眼“還有徘徊在病院門口的愚人眾。”
“從最近三個月激增于奧摩斯港碼頭的愚人眾數量就可以推斷,至冬國人似乎正在須彌醞釀著什么不可告人的行動。”艾爾海森若有所思地看著我,“你應該能明白放長線釣大魚的道理。”
他說得沒錯。
事已至此,放火燒醫院除了能行泄憤之實滿足一己私欲,起不到任何實質性的作用。
我不能這么干。
剛剛那個一味聽憑感性行事的自己令我本人都覺著陌生,冷靜下來之后,我不免有些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