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著這樣好的機會怎能不在妯娌面前出出風頭,都是親眷,也不算是外人,便一口氣把人都請來了。如今坐了滿堂,卻正好讓她難堪。
劉氏后背的汗都發出來了,頂著妯娌們的目光暗自責恨這個外甥女自恃高貴,竟一點情面也不留,只尷尬笑道“這也都不是外人,是你的表舅母你表舅家中兄弟多,所以來了這些人,外甥女,你別多心。”
見元蘇蘇依舊一雙清凌凌的眼看著自己,看著這樣漂亮一張臉,劉氏也不知怎么心慌起來,只將那場面話拿來遮掩“先見過了舅母們,晚上再見舅舅、表姊妹,認識了人,將來他們去別的府上做客,便也可帶你同去,一起做個伴,不至你一人在府里孤單。”
“對了,你可見過你的表兄”說起自己的兒子,劉氏語氣自如多了,臉色也和緩下來,“他在江淮府朋友極多,宴飲也多,日后叫他帶著你出去轉轉,想必也能結交不少千金。”
她還在絮絮廢話著,外頭一個丫鬟快步走進來,向她行了一禮。
劉氏問“什么事”
丫鬟老老實實道“回夫人,是省里布政使家夫人聽說元姑娘到了,請姑娘十日后去賞花做客,帖已下了,老爺正在款待來人。”
元蘇蘇看過去一眼,語氣習以為常“好。”
劉氏的臉色不知道有多精彩紛呈,一開始說話的那位夫人也替她難堪,拿絹子掩了嘴,對身旁的人道“可鬧笑話了,京都元家的姑娘,即便在深山也有數不清的人來拜訪,哪里還勞她的兒女帶著,沒得落了身份。”
“那是自然,還得布政使家先請,省里的太太們請完了,才輪到府里。咱們這留陽縣啊,有幾個有那福分得見的。”
“還真當是來投奔的表小姐了,這可是他們南陽侯府沾了元家的光。”
話也聽膩了,元蘇蘇也不耐煩再呆下去。
“十幾歲的郎君,還是多讀書為好,成日宴飲哪里像話。”她低頭拉過披風,素采趕緊識眼色地扶上去,元蘇蘇便轉過身。
“慈母多敗兒,舅母當心。”
元蘇蘇如今來是住在南陽侯府中獨獨辟出的小院。
雖不大,三間四合,連她的行李也要緊著些放,但如今情勢不同,她也懶怠再挑剔這個。
侍婢婆子一行人進進出出,把已經清掃干凈的院子又收拾了一通,元蘇蘇坐在正廳里等著春野洗茶沖泡,喝了半盞,這才將一直壓著的怒火澆下去。
元蘇蘇又看了一眼放茶的匣子,別過眼。
茶是京都帶來的岕茶,在貢品之列。這些喝完了,再要怕不能有了。
凡此種種,一應都比京都不便許多。前世在這里生活的一年,當真是讓她膩味夠了。
她得早日回京都。
跟著她來留陽的人,都是與她一同長大的侍婢。今日看了她半天臉色,早已察覺小姐心情極差。
只是她們訓練有素,出入皆整齊沉默,沒有多的聲響。
須臾,在這靜默里,元蘇蘇終于開口了“素采,你派人去替我打聽件事。”
素采急忙點頭“小姐吩咐。”
“你去查問這江淮府里誰家府上,養著一個叫謝無寄的表公子。”她想了想,“寄人籬下、落魄潦倒、十分不堪。”
素采應下,不敢多問。
一旁斟茶的春野以為沒自己的事,卻又聽元蘇蘇叫她,嚇得手里茶險些起了浮沫,應道“小姐有什么事吩咐”
元蘇蘇從鼻息里長長透出一口氣,這話帶著十分的狠意。
“你去替我找把見血封喉的匕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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