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蘇蘇吸了一口氣,壓著冰冷的怒火,想著是誰敢對她動手。
她和誰結了怨,還是誰想借她威脅、報復誰
她知道護衛們實力過人,可這遠遠不能壓下她的憤怒。
傷的可都是她的人。
對方的山匪也是到了窮弩之末,見實在是不敵,不由得悲憤不已,沒想到這次會賠了這么多人進去。
一時之間,狗急跳墻。
轎子重重地晃了一下,一個人影挨了一刀,仍然不怕死地撞上來,浴血的手從轎簾下探進,狠狠地抓住了東西,往里面爬進來。
他動作太快,外面的護衛又被纏斗,一時之間只有林護衛分出手來往他身上砍了一刀,便不得不抬手應敵。
衣衫破爛的兇惡匪徒露出扭曲丑陋的笑容,只要他抓住了這個小姐的裙角,這被嬌養大的千金便會叫他嚇得六神無主,他就可以脅迫
林護衛焦急喊了一聲“小姐”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那匪徒就看見眼前金光一閃。
元蘇蘇的匕首從斗篷中探出來,毫不猶豫地扎了下去。
匪徒兩眼一鼓。
元蘇蘇的準頭不好,她本是準備往他脖子上扎,卻扎歪了些,從他腮幫子上穿過。
匪徒身子如同瀕死的魚一般亂蹦,血止不住地從口中噴濺出來,那柄匕首卻仍舊死死地扎在他臉上,像一把釘子把他釘住。
他幾乎是透支了最后的力氣去抓她的手,卻不想元蘇蘇直接放開,后撤一步,他也是幾乎立刻就被抓住雙腳拖了出去,隨后刀光一過。
片刻,外面的廝殺之聲就停了下來。
林護衛屈膝抱拳“匪徒已死了個干凈,生擒了一個押住,遣人去請了指揮使,小姐請放心。”
他聲音急促,轎內的元蘇蘇也沉默了半晌。
她遮在斗篷下,氣息比平時快些。
上輩子韓祖恩死在她面前她都覺得惡心。何況是自己親手貫穿了一個歹徒的腦袋。
聽說上戰場的人頭幾次殺敵的時候手都會抖,午夜夢回也會害怕驚悸,食不下咽。
是不是真的元蘇蘇無處可考,她只確定她現在是真的有點想吐。不過,她是個要強的人。
半晌,她終于站起來,撩簾出去。
外面的地上被草草收拾了一通,斷肢殘骸是攏在一處了,用油布蓋著,不讓她看見,可地上的血還是新鮮的。
元蘇蘇憑借著驚人的毅力把目光從那堆尸體上移開,說“你們如何”
林護衛回稟“受了些小傷,并無大礙。”
他們無論從刀劍還是貼身軟甲上的配備都不是區區山匪可比的,也就是人多讓他們一時受困。
元蘇蘇點頭,想扶身旁的樹,又想起樹上的血,手又收了回來,說“找個庵堂先處理一下,等指揮使帶人來。”
她站在樹下,一身雪白斗篷上潑灑著飛濺的血滴,冪籬垂下,也被血染透。
其詭異妖艷,令人不敢目視。
林護衛奉命,起身前卻想起來,繼續道“小姐這一刀極準,好刀法。”
“謝謝。”元蘇蘇道,這冷淡卻客氣的態度讓林護衛受寵若驚,下一句就只有驚了。
“你教我,以后扎哪。”
林護衛沉默片刻,拱手道“眼、口、腕、抹頸。”
又道“后頸及前胸有骨節,小姐難以扎透,為免給敵人可乘之機,面部最好。”
元蘇蘇閉了閉眼,說“記住了。”
片刻,她問“周圍還有人嗎”
一個護衛回稟“無人,只是剛才前面那邊的庵堂有些動靜,還看見血跡,懷疑是有歹徒藏匿,已派人去查探。”
元蘇蘇是一點也不想上這個轎子了,只失力地抬手說“要是看見了人就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