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蘇蘇迅速轉過頭。
謝璩
謝璩不是在巡鹽御史府里監督查案嗎巡檢司上哪奉他的命
電光石火之間,元蘇蘇就突然想起來了。
黃楊說,尹懷伋在監視她。
元蘇蘇看了眼地上的謝無寄。
謝璩的人只怕一直盯著她的行蹤,知道她遇險,不敢暴露,即刻就下了山去調動巡檢司。
只是不想來得太快,卻讓她發現了異樣。
這下她倒不敢確定謝無寄是誰追殺的了。
謝璩的人也在,未必就不是他。
他行事向來穩重大方,沒有什么人會懷疑他心狠手辣殺弟,因而,根本不用避瓜田李下之嫌。
反其道而行之,反能為自己洗脫嫌疑。
門外的巡檢,按刀在門邊道“卑職已到,請元小姐上轎。”
元蘇蘇往后退了一步,險些踩在謝無寄身上。
她停下來,沉下一口氣,提聲道“你們先把外面打掃了,我見不得那些。”
巡檢應道“是。”
聽得外面的聲響動起來后,元蘇蘇才蹲身拉起謝無寄,低聲說“脫下來。”
謝無寄抬手去解衣帶,只是因為傷重,那動作實在虛弱無力。
元蘇蘇直接上了手,把他的外袍拽下,又看了看,用林護衛留下來的短刀割斷謝無寄一把頭發,匆匆纏繞在一起。
而后裹著一捧亂草,投進了院中的井里。
那本是一口枯井,因為日前下了雨,井底泥濘,灌著臟污的雨水。
元蘇蘇把東西投進去后,又扔了些枯枝爛葉,新鮮的血被水浸開,黑發漂浮于衣袍之上,看起來有了些兇案現場的假象。
元蘇蘇迅速做完這些,呼吸稍有些急。
她不敢確定追殺謝無寄的人會不會等他們走了之后來查探人死了沒有,也不確定這具假尸能不能瞞天過海,但多多少少能拖延一些打撈的時間。
只要能拖到他們下了山即可。
下了山進了城,她便有底氣和謝璩對峙。
她不能讓謝璩繼續監視自己,必須有所動作。
眼下進了十月,已經是初冬。元蘇蘇卻額頭出了一層薄汗,等她回頭看謝無寄時,只見他半裸著上半身,黑發、蒼白皮膚、血痕,緊閉著眼,倒顯得冰冷又詭異。
她知道不能讓他凍太久,萬一凍死了這一番籌謀就虧大了,便抬聲喊道“林護衛,把我的轎子抬進來。”
又泰然道“叫外人都外面守著。”
元家千金的相貌是不能叫人輕易看見的,因而護衛們也都十分謹慎,差了四個自家的人將轎子抬進庵堂里。
林護衛剛要說巡檢司來得突然,便見元蘇蘇抬起手指,對他冷冷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元蘇蘇說“把他帶走,別讓巡檢司發現。”
林護衛這才再次驚駭地看著那地上被扒干凈了上衣的少年,張開要回稟的嘴遲遲合不攏,感覺自己的認知被擊碎了。
這才一會兒的功夫,怎么
不過,向來元蘇蘇做什么也不需要理由。
他閉嘴點點頭,悶聲把那少年架起來。
本想將他偽裝成受傷的護衛,可元家的護衛精挑細選,擢選的都是個子、體型一般無二,樣貌也不突出的人,這少年明顯比他們瘦不少,長得也有些顯眼。
正在斟酌,卻見元蘇蘇不耐地掀開轎簾,道“扔上來。”
“”
好吧,他們小姐一向是個不在乎凡人規矩的人。
林護衛無奈地把這少年架上了轎子。
幾個抬轎的護衛都是元蘇蘇的心腹,一概跪下低頭,不敢看、不敢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