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話,的確是一向直接。
轎內足足地寂靜了半刻。
謝無寄將眼別開,手背骨節抵了眉心。
最后說“不止在男女之情。”
元蘇蘇看著他,慢慢抬起頭。
“好。”她耳邊珠翠輕晃,說,“我明白了。”
“你有什么證物,能證明你是李妃之子”
“有一秘信,還有胎記。”
“在哪”
“信在恩師府上,胎記在不便向您驗明之處。”他態度恭敬溫順。
“”元蘇蘇語氣冷漠,“我不關心,只肖謝璩能驗明。你老師在哪即刻去一趟他府上。”
“城南,安平街。”
謝無寄又道,“聽護衛與巡檢司所言,似乎貴人也遭匪禍,可有眉目”
“應當不是大皇子的人,他們沖著我來,不像是順手而為。”元蘇蘇還在想著這個事,“只是恰好與你碰上,倒像是一伙人干的。”
謝無寄禮貌頷首,說“貴人可有考慮過,他們身侍二主”
“也是那幫匪徒追殺的你”
“是。”
元蘇蘇皺眉片刻。
“好吧,我大約有數了。他們還留了個活口,既然供不出大皇子,就只能供出另外一個了。”元蘇蘇微哂,“只怕大皇子殿下還要替我查問出來呢。”
他們都明白,只怕那一個要殺元蘇蘇的,就是謝璩早已找好的嫁禍背黑鍋之人。
更也許,巡檢司來得這樣快,并不是監視她的人有所察覺才去請人。
而是一早就知道,所以早早備下了。
如果護衛不敵,只怕他們還會來得更快些。
元蘇蘇眉心染上厭惡。
轎子恰好行到山腳,護衛突然停下來。
有人上來回稟“元小姐,大殿下及指揮使到了,已帶人圍了山。”
元蘇蘇咬著下唇,神色已經十分的不耐煩。
她連白眼也翻得漂亮,冷冷說“意料之中。”
她輕踢謝無寄“躲起來。”
謝璩騎著雪白神駿,廣袖輕裘,身著披風,儀態端重。
一頂金冠束發之下,面容俊朗溫潤,猶如風扶玉樹,芝蘭高潔。
他身旁一名二品官袍的武官,肩圓背闊,威風凜凜,身后跟著數隊人馬,已黑壓壓地將山路攔住。
謝璩皺眉,語氣肅然“元家小姐可有礙”
“大哥。”轎子里倏忽傳來一道聲音,隨后她撥開轎簾,冪籬的白紗露出來小半,說,“你過來,我有話同你說。”
周圍帶來的人無一不愕然寂靜,為她竟然是這樣使喚大殿下。
而謝璩也并不以為意。他縱馬過去,停下之后叫人牽了馬,翻身下來。
元蘇蘇對他招手,謝璩也到轎前屈膝傾身,目視著她,聽她說話。
元蘇蘇湊到他耳邊,小聲說“我救下了一個人。”
眼看著謝璩的耳后和肩背猛然間僵停,元蘇蘇幾乎要忍不住哂笑,好在終于是壓住了笑聲,狀似十分認真地同他說“他是陛下撫養在外的兒子,陛下如今年歲漸長,常聽說在夢中喚舊人,我想把他帶回去,見陛下。”
她的語氣那樣純孝又天真,而后便聽到了謝璩手中,什么輕微碎裂的聲響。
“只有大哥心胸最寬廣,若是找別人,只怕不待見他。”元蘇蘇說了最后一句,溫溫柔柔的,“多謝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