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定西想了想守慎正名,偽詐自止。
他點頭“這個字好。”
趙景文終于遂了心愿。他的人打散了,收編入裴家軍。
他正式躋身于裴家將領之列。
各種會議上,終于有了他的席位。
只他每每看到裴定西,總還是會想到葉碎金臨別時帶給他的驚懼之感。
這世上,怎會有一個人,懂他懂到了骨子里。
又回想起戰場上火光箭雨中,她縱馬提槍的模樣。
這一生,可還有機會,再與她并轡而行并肩作戰
趙景文癡了。
葉碎金進入鄧州,先回了葉家堡。
五郎的婚事,因大部分族人還是生活在葉家堡,以及諸姻親舊友,亦都在鄧州,尤其女方家在鄧州,所以最終還是決定辦在葉家堡。
回來之前便已經讓人先回來報信,葉家堡里,婚事一應事宜四夫人都操持好了。
就等著五郎回來當新郎。
等著葉碎金回來蒞臨婚禮,給新人面上增光。
葉碎金回來,太多人排著隊要見她,各種各樣的事。
葉碎金百忙中,依然抽出了時間,去了趟葉四叔的家。
今生,第一次見阿龜。
葉碎金仔細看了看這個孩子,并不能確定這個阿龜是不是就是前世的阿龜。
一直到阿龜和下面的弟弟、妹妹都因為時疫夭折,她跟這些孩子見的面也不多。
后來她常常召見十二娘的孩子們,未嘗不是一種移情和補償。
但不管怎樣,現在看,阿龜白白胖胖,面色紅潤,眼睛明亮。臉頰上兩坨肉,嘟嘟著沉得往下垂。
葉碎金抱他,他也不認生,啃著小拳頭,抬頭看她,又咧開嘴笑。
嬰兒的笑,純粹得能讓世上其他的一切都顯得污濁。
如此治愈。
葉碎金抬頭看看,廳中,都是自家人。
她抱著阿龜,對葉四叔道“四叔,以后葉家堡,是阿龜的。”
葉四叔微微嘆了口氣,又撐腰“中”
葉碎金和三郎碰了一下視線。
三郎沉思一下,默默頷首。
至此,葉碎金和葉四叔的葉家堡之爭,在這一世有了個終結。
若知現在,或許也沒有當初。
可人生是沒回退的。
四叔三郎,都感慨心酸。
他們當然不知,他們只知現在,所以心酸當初。可葉碎金卻知未來,所以力圖改變現在。
這場合,這話題,四夫人和桐娘都不能置喙的。
只聽了葉碎金這話,當然也歡喜。
桐娘的哥哥來看妹妹和外甥,桐娘便歡喜地把這個事告訴了兄長。
她兄長問“她說的是葉家堡”
桐娘喜道“對。”
兄長問“只說了葉家堡”
桐娘不解“是啊。說完,她還親了親阿龜,然后還給了我抱。”
兄長問“她沒說別的”
桐娘怔住。
桐娘不過是富裕鄉紳之女,因是長女,一應品性都照著掌中饋的長媳去教導的。
但鄉里人家,無非是,克己節儉,溫順淑良,孝順恭謹,善待親族。
所見,所思,所想,都局限于院墻之內的方寸之地。
她想的簡單,當葉碎金說“葉家堡”的時候,她沒有意識到這其中的含義,覆蓋的范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