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靈靈醒過來時發現自己衣衫整潔,獨自躺在松軟干燥清香的褥子上,床幔里金紅一片,這顯然不是朝陽,因為她是親眼在凈室里看著曙光爬上窗戶的。
竟然一覺酣睡到黃昏。
想起昨晚的事,她有些生氣。
上一次還能自欺欺人安慰自己是為了解毒,但昨晚的瘋狂程度和繁多的花樣顯然超出了解毒的需要,到后來她渾渾噩噩,把解毒的事和羞恥心一起拋了個干凈。
然而藥性過去,理智回籠,新死的記憶還沒來得及埋葬,跳起來打得她鼻青臉腫。
她趴在枕頭上生了會兒悶氣,坐起身拉開床帳,驚訝地發現祁夜熵合衣躺在床邊地毯上,那絲毯不厚,他又瘦,想也知道多不舒服,修長的身體此時蜷縮成一團。沒有安全感的人大多是這種睡姿,戚靈靈自己也是如此。
戚靈靈在心里呸了他一下,這個壞東西,又不是沒躺在一張床上過,昨晚這么放肆,現在卻裝出這副無辜可憐的樣子,給誰看
當然是給她看。上回也是這樣,哪怕剛做過親密到無以復加的事,只要“解毒”程序結束,他就干脆地退回到原來的距離,他也不會錯認自己的地位,不會對她動手動腳,仿佛那些混賬事都是解毒必不可少的步驟。
戚靈靈不想被他拿捏,可是看見他乖乖蜷縮在地上的模樣,她就情不自禁想起在他靈府里見到的那個孩子。
明知他可惡得很,但她的心腸還是會軟,裝可憐這招屢試不爽,幾乎已經成了雙方心照不宣的陽謀。
更可惡的是他還長得那么好看,戚靈靈再生氣,也忍不住趁他熟睡多看兩眼。
此時男人骨相絕佳的側臉鍍上了一層夕陽,柔和了凌厲的眉眼,長而翹的睫毛也鍍上了金色,幾乎要融化在光里。薄唇恢復了淺淡的顏色,看著十分禁欲,可想到昨晚他用這雙薄唇做的事,她臉頰就燙得能煎雞蛋。
意識到自己的動搖,戚靈靈更加生氣,生氣中還多了惱羞成怒的成分。
她別過臉,抬腳從他身上跨了過去。
祁夜熵睜開眼,坐起身,對著她的背影道“小師姐,有什么不舒服么”
很平常的一句問候,戚靈靈卻聽不得“舒服”兩個字,惱怒道“沒什么”
“小師姐生氣了。”是肯定的語氣。
本來戚靈靈只想迅速離開現場,但既然跑不了,索性好好說道說道。
她停住腳步,轉過身,對著他坐下“是。”
祁夜熵想不通,他料到小師姐醒來會羞惱,但她現在神情嚴肅,不是害臊那么簡單。
難道是他做的不好
不可能。他有十足的把握。
上次是意外,他只能憑著天賦一邊探索一邊領悟,好在結果不差。這次有充分時間準備,他更是有備而來。
他知道黑貓收藏的那些東西荒誕不經,壓根不屑于參考。他找的都是玄素宗和玉女門的正經典籍,甚至還有海外合歡宗的秘籍,憑著超人的悟性,結合第一次的實踐經驗,即便不像書里寫的那樣讓人如登極樂,至少也是飄飄欲仙。
小師姐雖然慣會口是心非,但是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她若是討厭的話,解了藥性之后應該將他一腳蹬開,而不是繼續與他糾纏上大半夜。
小師姐并不討厭與他做的這種事,甚至還很得趣,是因為把她逼得太緊了
還是說問題出在他這個人身上
祁夜熵眼神一暗,像是飄過一片陰翳。
“是我弄痛你了”
“沒有。”戚靈靈
抿了抿唇。
兩次“解毒”都折騰得厲害,但事后她并沒有體會到傳說中“被卡車碾過”的感覺,腰不酸腿不疼,精力充沛,丹田暖熱,好像在溫泉里泡了一夜。
除了修士身強體健外,大部分功勞屬于他的血。拜他所賜,她的修為又突破了一層,眼看著就要邁入化神期了。
“是有哪里難受”祁夜熵又問。
“也沒有”
“我以為小師姐會喜歡。”
戚靈靈臉又是一熱,昨晚她迷迷糊糊,被他威逼利誘著,親口承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