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彎腰收拾地上的狼藉,一邊道:“你既知他身份,趁著尚未泥足深陷,早些抽身罷。”
戚靈靈只覺好笑:“你一個勁勸我和小師弟劃清界限做什么”
北宸道君不動聲色地撇開視線:“你只是一葉障目,被妖邪蠱惑”
戚靈靈打斷他:“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自甘墮落,高高興興和他狼狽為奸呢”
不等他說什么,她又道:“我從頭到尾都知道他是誰,也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你去救別人吧,不用費心來救我,不如干脆殺了我為民除害吧。不敢怕你那吃屎的主子找你麻煩”
北宸道君:“你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傷你,待邪魔伏誅,我再向你謝罪,屆時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他收拾完殘局,起身道:“還有半日路程,你好好歇息,我就不打擾了。”
說著撩開門簾出了船艙。
北宸道君離開后,戚靈靈漸漸平靜下來。
其實眼下的處境比她預料的要好些。
首先北宸道君主動承諾,她的人身安全應該有一定保障。
其次,北宸和男主更像是合作關系而不是主仆,她隱隱能察覺到北宸的痛苦,他每一次強調祁夜該殺,其實都在盡力說服自己,之所以需要這樣自欺欺人,正是因為他內心已經開始動搖了。
只可惜她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如果再有機會,她可以試試循序漸進地策反他
他和裴諶之間已經暗藏裂隙,她要做的是激化他們的矛盾,讓裴諶自己把北宸往外推。
她瞥了眼左上角的倒計時,心往下一沉。
對了,還有這破系統來添亂。
系統發布的任務是幫裴諶誘捕祁夜熵,她冷靜地思考,“誘捕”兩字其實有操作空間。
根據她對任務系統的了解,只要誘了、捕了就算完成任務,至于捕來的大反派會做點什么,系統就管不了了。
得虧祁夜輕易殺不死,不然任務目標說不定就變成“誘殺”,她就什么辦法都沒有了。
問題是雙方的實力如何她只知道小師弟很厲害,但因為他藏著掖著,她并不清楚。
另一方呢,裴諶不知得了什么機緣,修為一日千里,北宸的修為更是深不可測,裴諶身邊像北宸這樣的人還有幾個
她拿起一根筷子,蘸了殘酒在地上寫寫畫畫,盤算著可能發生的情況,唯獨絲毫沒懷疑過祁夜熵會第一時間趕來救她。
戚靈靈全神貫注地分析局勢,時間不知不覺溜走。
等她揉揉發酸的脖子,抬頭往窗外望去時,晚霞已經染紅了層云,彤云散開,一座巨大的莊園出現在遠處的山坳里。
裴氏的西山莊園到了。
畫舫停泊在家主院。
戚靈靈下了船,跟著北宸道君穿過姹紫嫣紅的庭院,走進金碧輝煌、燈火如晝的廳堂。
堂中有場盛宴正在舉行,裴諶一身繡著金色螭龍紋黑底錦袍,頭戴紫金冠,坐在鑲嵌明珠寶石的高臺上,儼然是個雄霸一方的君主。
他抬了抬手,絲竹聲戛然而止。
裴諶像一條盯上獵物的毒蛇,直勾勾地盯著戚靈靈,暌違三年,她的仙姿玉貌不減當年,似乎多了一種少女所無的風韻。
裴諶并不沉迷女色,但有時心里狂躁無法釋放又不能肆意殺人,也會用此事排解,他太了解這種韻致從何而來。
他的眼神黯了黯,她和那赤炎山的宵小一定已做成了好事,沒準那鮫奴也近水樓臺分了一杯羹。
他就像發現自家的寶庫被盜一樣,雙眼幾乎要冒出火來:“一別經年,戚仙子沒什么變化,依舊這樣傾國傾城。”
戚靈靈淡淡道:“裴家主倒是人模狗樣,讓我刮目相看。”
裴諶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對了,聽聞戚仙子和赤炎山之主交情匪淺,本來我也想邀請他一同來做客,可惜他正忙著籌備和天衡宗宗主千金的婚事,多半是顧不上戚仙子這一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