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那次菌子中毒,她講了許多“家鄉傳說”,他后來特地遣人去朱雀城一帶打聽,大部分傳說當地人根本聞所未聞。
比如她喝醉了酒不停念叨的“奶奶”,他也去查訪了,戚念瑜的老母是在戚靈靈七歲時死的,活著時不喜歡戚夫人,因此也不待見大孫女,祖孫倆根本不親近,奴仆中也沒有對得上號的人。
再比如她一個煉氣期修士,卻能撬動天極斬邪陣的壓陣法器,而他正是因為她的無心之舉才得以逃出深淵。
還有斗妖場初見時,她和霍氏兄弟周旋已是命懸一線,卻仍然救了他。
她還是唯一一個能拔出他體內透骨釘的人。
她是什么時候知道他祁夜身份的真如她所言是入他靈府時
不對,祁夜熵想起她醒來后的反應,并沒有多少震驚和畏懼。反倒是當初剛把他從斗妖場撿回來的時候,她似乎很怕他。
那時候他不過是個鐵尾鮫奴而已,有什么可怕湯元門其他人都不怕他,只有同情憐憫,他們的反應才是正常的。
恐怕小師姐在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已經知道他是誰了。
連她“隨手”撿來的那條錦鯉也不簡單,他后來找人查過,原來她是天地間祥和之氣孕育而生的靈鯉,有數百年的修為,化成原形是因為當初替一個人擋了雷劫。
而那人又是裴諶。
這一切的一切好像串成了一張網,他們都在網中,小師姐似在網中,又似游離在外,仿佛只有她能縱覽全貌
正思忖著,黑貓“喵”了一聲,打斷了他的思路。
祁夜熵蹙了蹙眉:“何事”
“我是想,你與其在這里猜來猜去,”黑貓一邊覷他臉色一邊道,“為什么不直接問你小師姐她那么稀罕你,一定會告訴你的。”
祁夜熵:“她不說,不是不想就是不能。”
兩種情況他都問不出什么結果,只會徒增她的心虛和苦惱罷了。
小師姐這個人,一旦心虛肯定會躲著他。
黑貓瞇了瞇眼睛:“如果這里真是小世界,哪天她要回家了你打算怎么辦”
“她答應過我不會走。”祁夜熵道。
“可是人總是會想家的,”黑貓小心翼翼地道,“人的想法也會變的,現在正是情好款洽的時候,當然怎么看你都稀罕,要是哪天改了主意想回去了呢”
它說著瞄了邪魔徒孫一眼,就這種混蛋樣,也不知道人家能忍他幾年。
祁夜熵面無表情:“她答應過就必須做到。”
聲音里有肅殺之意,像是突然有寒風吹過,黑貓不禁打了個哆嗦,但它的嘴向來比頭腦快:“既如此,你又何必多此一舉送她那把刀。”
“不過一把刀,想送就送了。”
黑貓嗤笑了一聲:“不過一把刀熔煉天極斬邪陣十二壓陣法器,合了你自己的心頭血,天底下唯一能把你殺死的東西,不過一把刀”
祁夜熵乜了它一眼,涼颼颼道:“今日你的話很多。”
黑貓明白再說下去自己身上可能會缺點東西,識時務地閉了嘴。
祁夜熵站起身回臥房,快到門口,轉頭對黑貓道:“別跟著。”
黑貓:“”誰稀罕看你們卿卿我我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