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著。”戚靈靈道。
“怎么,戚仙子又出爾反爾了”裴諶道。
“我家小師弟愿意犧牲是他義薄云天,”戚靈靈道,“但我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沒他那么大的胸襟器量。要把他鎖回陣里可以,不過他一個人進去未滿太寂寞了。”
她頓了頓,抬手向著眾人一揮:“在座各位都去陣里陪他吧,反正那陣寬敞得很。”
殿中頓時一片嘩然。
偏偏戚靈靈還一本正經地討論細節:“玄鐵鏈你們可以自帶,沒有的我贊助,保證每個人都捆得牢牢的。我家小師弟天天被陣法折磨,直到一千年后挫骨揚灰,你們既然是去陪他的,待遇當然也一樣。”
她一雙眼睛在人群中掃來掃去,遺憾道:“你們中的大部分人想必是撐不了一千年的,不過也沒辦法,就當便宜你們了。”
裴諶揚聲道:“此事荒謬至極,不可能當真施行,她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諸位切莫輕信。”
“裴家主說得沒錯,”戚靈靈再次出乎眾人意料,“我當然是說笑的。”
頓了頓:“小師弟喜歡清凈,那么多人陪他不是煩得慌。所以只要下去一百人就好。”
眾人大愕。
裴諶冷笑道:“令師弟生而邪惡,此乃天意,與旁人何干,憑什么要無辜之人陪葬”
戚靈靈理直氣壯:“就憑我樂意。你們要把我小師弟關進深淵里折磨一千年,難道我們還不能找幾個倒霉蛋出出氣”
就在這時,一人站起身來,是個鶴發童顏的女修,身穿一身不起眼的素白道袍,整個人看起來仙風道骨,清凈絕俗。
她輕揮拂塵,向眾人施了一禮:“貧道凈一宗玉衡,愿以身入陣,代蒼生向這位祁夜小友謝罪。但貧道老朽,死不足惜,道友們正當盛年,還請戚小友通融一二。”
凈一宗的規模不大,也不像羅浮那樣招搖,但作為頂尖法修門派,在修仙界地位超然。
玉衡元君屬于整個五域還在世的大能之中資歷最老的一輩,連沐漾泉見了她都要行晚輩禮。
戚靈靈聽說這位大能愛惜羽毛,數百年來隱居深山,潛心修道不問世事。
她此前一直置身事外,像尊大佛一樣巋然不動,戚靈靈以為她事不關己,沒想到關鍵時刻卻毅然肩負起責任。
最讓她動容的莫過于那句“代蒼生謝罪”,這還是第一次有湯元門以外的人挺身而出,承認蒼生欠祁夜熵一個公道。
有了德高望重的大能作榜樣,又陸陸續續有人站了起來,有滿頭銀絲的老前輩,也有熱血上頭的年輕人。
但是進入深淵中受幾十幾百年的折磨比死還可怕,愿意站出來的畢竟是鳳毛麟角,戚靈靈掃了一眼,粗略估計只有十幾人。
她本來對這群人作了最壞的預期,但看來世上也不全是沐漾泉這種德不配位,眼中只有權勢的小人。
戚靈靈感激地望了望玉衡元君,不由肅然起來:“元君心懷蒼生,舍身忘死,在下欽佩不已。但是元君代替不了別人,我的條件是一百人,一人都不能少。”
她看向沐漾泉:“沐宗主剛才振振有詞的,怎么不來湊個分子”
沐漾泉一噎,顧左右而言他:“何必非要鬧到這種地步”
戚靈靈一哂,轉向裴諶:“裴家主呢”
裴諶厲聲道:“戚靈靈,你胡攪蠻纏,不過是拖延時間罷了,我們不答應你的條件,難道你以為就憑你們幾個,可以與天下正道為敵”
眾人經他點醒,發現自己被那小丫頭帶偏了,他們本來就是來誅殺邪魔的,人多勢眾,領頭的裴諶又是天道欽點的天極陣主,哪里需要和他們商量
裴諶又轉向玉衡元君:“元君千萬別被她蒙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