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接個傳音,不耽誤什么,”戚靈靈心虛道,“萬一有什么急事呢”
祁夜熵執拗道:“先答應我。”
傳音鈴也一樣執著,催命似地一聲緊似一聲。
戚靈靈無可奈何:“這么大的事,你總得給我點時間考慮一下吧再說也不差這一會兒”
祁夜熵卻出奇固執,雙臂如鐵鉗一般越箍越緊:“答應我。”
戚靈靈忍不住“嘶”了一聲。
祁夜熵陡然松開雙臂:“抱歉”
戚靈靈走到一旁,接起傳音。
沈不周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顯然是傷了元氣,一時半會兒恢復不過來:“靈靈現在方便么”
戚靈靈心虛地瞥了一眼窗邊的男人:“道君有什么事嗎”
“我有事要離開北溟,想當面辭行,”似乎生怕她不答應似的,又補上一句,“還有一件事,我想當面和你說。”
戚靈靈不去看祁夜熵,也知道他的臉色這時候一定黑成鍋底了。
“現在不能說嗎”戚靈靈問。
沈不周語氣里有種少見的鄭重:“最好還是當面說,而且我要離開五域一段時間,此次一別,再見或許就是十年二十年之后了。”
戚靈靈遲疑了一下道:“好。”
一來沈不周這次幫了她大忙,這么個小小的要求實在難以拒絕,二來她正缺個借口離開一下,冷靜下來弄清楚那股不安的感覺到底從何而來。
沈不周傳音的時候人已到了殿外,戚靈靈一走出去便看見白衣銀發的男子佇立在廊下。
他滿頭銀絲,臉色憔悴,但身上卻有一種前所未見的輕松灑脫,和之前偽裝出來的浪蕩不羈不可同日而語。
“道君去廳堂坐坐,喝杯茶吧。”戚靈靈客套道。
沈不周輕哂,似有意若無意地往門簾里一瞟:“不敢,我怕你家小師弟在茶水里下毒。”
頓了頓:“說笑的。我有些急事不能耽擱,這杯茶靈靈先留著,下次見面時再向你討。”
戚靈靈:“道君身體還沒康復就要遠行,不要緊嗎”
沈不周一笑:“無妨的。”
他捋了捋披散的銀發:“靈靈不必替我惋惜,銀發不也挺好看么”
值得惋惜的當然不止發色,不過戚靈靈心照不宣地沒點破:“確實好看,很適合你。”
“原來的模樣人家都看膩了,換一個說不定能和小柳師侄一較高下呢。”沈不周彎了彎眼睛。
戚靈靈也笑起來:“下本書一定大賣。”
沈不周看了她一會兒:“靈靈和南宮小師弟的好事將近了吧”
戚靈靈沒想到他問得這么直接,有些不好意思:“嗯,差不多吧”
沈不周點點頭:“可惜即刻要走,不能來觀禮。不過有人大約未必愿意我來觀禮。”
戚靈靈干笑兩聲:“怎么會呢”
沈不周嘴角依舊微彎,眼神卻變得嚴肅:“其實這次來找你主要是因為想起一件事”
他眼中流露出遲疑:“以前曾聽家師說起過,祁夜成婚結的靈契不同于一般道侶之間的靈契而是類似于一種兇咒”
戚靈靈嚇了一跳:“啊”
沈不周擺擺手:“別害怕,說是兇咒,其實只是結契雙方同生共死,祁夜有不死之身,所以對你不會有什么不好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