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指了一樓角落的一扇門,“是那個房間。”
“好,謝謝阿姨。”
那扇門是虛掩的,留有一線空隙,賞南敲了敲門,聽見一聲低低的“進來。”
他才推開了門。
房間的門雖然處于一樓不起眼的角落,可內里卻別有洞天,賞南光是站在門口,都被它的寬敞給震撼到了,感覺比外面的客廳和餐廳加起來都要大。
它也擁有著落地窗,一整面,靠著窗戶的兩邊是黑色柜子,高度快要頂到天花板了,柜子沒有擋板,所以上面的擺放的東西一覽無余全是蝴蝶標本。
標本室內其他的地方,也都是和標本有關的東西,柜子,工作臺,烘干箱昨天天不亮送進來的標本盒就立在翟青漁的腳邊。
這些蝴蝶各色的都有,栩栩如生,和翟青明告訴自己的一樣,藍色蝴蝶標本的數量最多,是同個品種,可每只都不一樣,色塊大小,翅膀展開直徑,整體大小
“有什么事嗎”翟青漁摘下手套,從工作臺面前轉過來,他在標本室呆了一上午,臉上居然絲毫不顯疲態。
“沒有事,”賞南不知道能不能走進去,在沒有獲得翟青漁同意之前,他只站在門口,緊張不已,“我看書看得有點累,下來轉轉,想看看看標本室。”
翟青漁笑開,“你不要太緊張,我只做蝴蝶標本,不會把你做成標本。”
“”賞南倒沒有擔心過翟青漁會把自己的做成標本。
“進來吧,記得把門帶上。”翟青漁說著,將輪椅又重新轉了回去。
賞南輕輕走進房間,關上門,他注意力慢慢就被柜子上這些蝴蝶標本吸引了。
他從來沒見過這么多蝴蝶,哪怕是路燈底下的蛾子。
各種顏色的,各種大小的,它們身體被固定住,看起來卻美麗鮮活得好像依然活著,它們整齊地被陳列在柜子上,仿佛世界上最漂亮的蝴蝶都被聚集在這里了。
而那些藍色蝴蝶,則都被陳列在單獨一邊,它們占據了三個接近四個柜子,統一的夢幻的藍,看久了會產生失魂落魄的錯覺。
“你對蝴蝶標本很感興趣”翟青漁的聲音在工作臺那邊淡淡地響起。
“我覺得很漂亮,聽說過和它有關的成語的典故,也看過和它有關的愛情悲劇。”賞南逐字逐句說道,畢竟眼前的人就是一只蝴蝶,還是得多說點好聽的話。
翟青漁手中的鑷子放下了,他從盒子里捏了幾根大頭針,“蝴蝶就是悲劇本身,就和知了一樣,生命可以短到只有幾天,死了生,生了死。”
他是在說蝴蝶還是在說他自己,賞南心想道。
“生命重要不在長度,它們生來就比許多動物絢麗多彩,我覺得這就足夠了。”賞南是發自內心這樣覺得,每一種生物都有其存在的意義,對這個世界而言,哪怕只有短短幾天,也有它不可被替代的意義。
翟青漁在賞南說完這句話之后,抬頭很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會兒,他又重新低頭將大頭針一枚一枚按進已經處理到一半的已經死亡的蝴蝶翅膀的上面。
“有喜歡的標本嗎如果有喜歡的話,我可以送給你。”他說。
賞南毫不猶豫地指著一個藍蝴蝶的標本,“我想要這個藍色的蝴蝶,好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