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沈宴之這次在攝像機前停了停,指尖摸到開關,把機器關掉了。
走過窗邊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小時前,男嘉賓做任務的園藝區,目光收回,而思緒還在由它延展,想到將他們剩下人都甩到后面的越淮,年輕蓬勃,銳利桀驁,一身狼狽卻是唯一走到她面前的那個人,也是保住她名次的那個人。
越淮做了他想做的事情。
沈宴之坐回到椅子上,拿起那幾張留著她筆跡的信紙,雋長如玉指尖撫過每道筆畫,許多情緒纏繞住他,催生出迫切需要發泄的沖動。
沈宴之靜了幾秒,適應第一次有這種想法的自己,慢慢抬起手,將束在腰腹上的皮帶打開。
他將微小的助聽設備從耳朵里取下來,閉上眼,于極致的安靜中,墜進天空,云接住了他。
這片云隨著他的欲念膨脹,他將要溺死在這片柔軟中,為了求生,也為了夢死,他攪起春風,碾揉云朵,讓它們化作水,從他指間流淌。
規律的作息被打破,下限一而再再而三地推遲。
等一切結束,沈宴之仰頭靠在椅背,熨燙規整的襯衫下擺散開,露出小片腰腹肌理,和他平時的樣子是完全不同的極端,沈宴之自己也意識到這點,微微皺起眉,抬起手手背遮住自己的眼睛。
沈宴之房間是白晝,平時那個不會滅燈的房間今晚卻罕見地收起了光亮,幾分鐘前,周妄京丟掉了畫筆,仰頭盯著頭頂的燈,盯得眼睛發酸才突然抬起手,將燈光全部熄滅,只剩月光從未拉窗簾的窗口投進來。
黑暗蓋在他的身上,好像他被裝進她的眼睛,這種錯覺讓周妄京呼吸順暢了一些,他的氣息微促,像被流放在太空邊緣的罪人,吸納著最后的一點氧氣,窒息感一點點襲上來,可只要他想到她在看著他,就會層層褪去,在這樣的拉扯中,他的靈感噴涌,指尖在無邊的漆黑中繪出瑰麗宇宙,掀起一場場的星球磁暴。
嘩啦,窗簾也被慢慢拉起來,月光被絞斷,房間里只剩純黑和輕緩又無比撩人的喘息。
早上,天還沒亮,越淮便睜開眼。
昨晚來了好幾波醫生,把他煩得要死,讓他們把藥留下全都滾出去,那些藥就擺在桌上,一個沒有打開,可藥味還是散出來,充滿了房間,也充滿了他的夢里。
夢里,有人用指尖沾著藥水撫過他的傷口,本應讓他感覺好起來,卻令他渾身都生出像被螞蟻啃噬的痛癢,在她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傾身靠近時,他終于無法忍耐,咬住她的唇,五指握住纖細的頸將她摜在柔軟的被子里。
傷口還是火燎燎的痛,但更里層的火終于得到冰水紓解。
然后,就醒過來了。
越淮閉起眼,向下探了探。
潮濕粘膩纏住他的指尖。
腦海里浮出她給他寫的那個字“夢”。
他寫了“做夢”貼在她身上,她還給他一個“夢”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