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有蕭南山那座大山壓著,眾人喘不過氣來,但也有強大的凝聚力。
現在這個壓力驟然消失,他們這邊的人,也瞬間失去了目標。
原本這個時候,應該立刻尋找新目標。
打到奸相,重整朝局,革除弊端,推行新政,就是很好的新口號,結果現在這成了皇帝和襲紅蕊在做的事。
主昏才能臣賢,清流們才會自然而然地凝聚到他這個副相身邊,共同對抗“奸黨”“昏君”。
但現在主突然賢了,那么他這邊,就沒有大義的旗幟去反對了。
他終究只是代理皇帝行權,君為臣綱,只要他陣營里的人沒有清晰的對抗意識,就會自然而然地重新成為皇帝的臣子。
就算他們心里仍然以他馬首是瞻,他自己也不能完全相信了。
突然間,他苦心多年織的網,開始由下到上的潰散。
林儆遠看向季真,他現在可完全信任的人不多,季真是一個。
“去盯著襲家一家,我不信她,毫無破綻。”
最后一個賞罰宴,意味著蕭黨案,終于塵埃落定,凡是逃過一劫的,感動得快要哭了,四處還愿。
襲紅蕊卻在這個關頭,得到了一個很炸裂的消息她娘懷孕了
白憐兒努力讓自己顯得沒有那么高興,雖然這個時候,多個小叔子分家產什么的,一般人都不會太樂意。
但白憐兒現在有玉華夫人的名號,手握整個襲家的經濟命脈,掌家大權,私房產業,還有一個蒸蒸日上的娘家。
一個這么小的孩子,根本威脅不到她。
倒是林寶柱,最近整天跟天塌了一樣,天天和襲母鬧,不讓她生。
襲母原來是寵他的,但現在她有了新寶,還是和甜言蜜語,知情識趣的二丈夫的。
再見林寶柱那人憎狗嫌的樣子,不覺心中不爽,又有襲彥昌在旁邊扇風點火,回想起他那人憎狗嫌的爹,不由更加不喜。
林寶柱這個過去的寶貝疙瘩,就這么失寵了。
他現在一天比一天大了,也知事了,終于意識到,這一個家,再沒有他能依靠的人了。
沒了靠山的他,終于學會夾緊尾巴做人,這些天甚至開始來討好白憐兒這個當家二嫂了。
解決了這個煩人精,白憐兒心中自然很暢快,襲紅蕊卻很無語“我娘那么一把年紀了,還能生嗎”
白憐兒很輕松道“娘娘放心,妾身會找最好的大夫,時時看著的。”
襲紅蕊看著她難掩喜悅的臉,陷入沉默,一言難盡道“老實說,你是不是有什么獨特的,讓長輩老年得子的特異功能”
白憐兒
這和她有什么關系
不過想到她爹和她婆婆,最近齊齊在孕事上得到喜訊,還真的說不清呢。
總之,是好事就行了
襲紅蕊和襲綠柳一樣,短暫的震驚了一下后,就捏著鼻子認下了。
既然懷了,那就只能生下來了唄,反正襲家現在多少孩子都養的起。
不過特意囑咐,等生完之后,把避子湯,也給她娘安排上。
放下襲母的事后,襲紅蕊開始問起了別的事“皖南來的那些襲家人,現在如何,我二爹的大夫人,知道這件事,不會心有芥蒂吧”
那當然不會了。
襲家大夫人剛進京的時候,確實淚流滿面,但知道兒子當鹽官后,立刻什么芥蒂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不要說對襲彥昌和襲母的關系有什么心結了,但凡襲彥昌來她這坐坐,她都要立刻轟人。
襲彥昌很難過“我們好歹夫妻一場,你怎么就這么絕情呢”
襲大夫人簡直要拿唾沫唾他了,當初知道京中襲家的時候,這個沒良心的,毫不猶豫就把她們母子賣了。
萬萬沒想到,京中的娘娘還有那對遺落在外的兄妹,全是和氣人,不僅沒有為難她們,還把她兒子提拔成了大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