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崔哖,周鄺已經到了,裴府也是個五進五出的宅子,前院與后院隔開,兩邊的動靜聽不見,各忙各的。
幾杯酒下肚,謝劭去往旁邊的凈房,出來卻見裴元丘雙手攏袖,背對著他,立在穿堂內的青石板上。
明顯是在等他。
謝劭目光一頓,沉默片刻,笑著招呼道,“伯父。”
裴元丘見他來了,轉身迎上前,繼續適才的寒暄,“謝老可還好”
謝劭答,“都好。”
裴元丘看了他一眼,突然問,“怎么,沒想過回東都”
謝劭搖頭,“大酆民風講究落葉歸根,何況鳳城山清水秀,在此安頓之人,哪還舍得再動。”
裴元丘偏頭一笑,“這恐怕是你父親的意思吧,我跟前那不孝子你也清楚,自小想法多,起初我同你父親一樣,也想把他綁在身邊,可后來怎么著父子倆的關系一落千丈,便也想明白了,兒孫有他自己的想法,做父母的干涉不了。”
謝劭安靜地聽著,并沒搭腔。
裴元丘見他不出聲,點明了問,“謝老還是不同意你到東都”
謝劭道伯父誤會了,“我同家父志趣相投,也好這鳳城美景。”
“我看不見得。”裴元丘轉過頭,抬頭望了一眼天,“當年你十二歲,立在貢院的龍虎墻金榜前,一句萬疆河山,還看少年郎。如今朝中臣子說起,還贊嘆不絕呢。”
“不過是年少無知,輕狂之言,讓伯父見笑了。”
“何為年少”裴元丘似是被他氣笑了,“你要稱一個老字,把你父親,把老夫置于何處”
嘆息一聲,又道,“世間之事,全看天命,有使命在身之人,越想躲越躲不掉,你可知謝老之后,那位只做了幾日的王仆射是如何死的”
“王仆射之所以被害,是因之前曾經被人搶劫過錢財和姬妾,對方害怕罷了,我謝家無權無勢,無冤無仇。”
“誰說的這不鳳城還有個晉王嗎。”
后院裴卿沒見到人,找了一圈,才看到謝劭同自己的父親走了出來,臉色頓時一變。
送謝劭出門時,裴卿便湊在他耳邊低聲道,“此人心思極深,已經投靠了右相門下,今日無論同你說了什么,你切記,要謹慎。”
謝劭牽唇一笑,拍了拍他肩頭,“知道。”
“今日是我失禮了,明日我上門來賠罪。”
謝劭接過閔章手里的韁繩,翻身上馬,“明兒怕是沒空。”
“有約了”
“回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