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云推開車窗,剛拂起車簾想要叫馬夫停車,溫殊色及時拉住她胳膊,有氣無力地道,“咱們已經身無分文的人了,買不起這些。”
祥云回頭,目露同情,“娘子,您真了不起。”
娘子哪里破產了。
旁人不知道,祥云這幾日一直跟在溫殊色身后,一清二楚,娘子壓根兒就沒用多少銀錢。
最初從鋪子里收來的糧食,還沒來得及漲價,無論新米陳米,娘子都是以一百錢的價格統一收購。
后來崔家的米娘子沒給現銀,是用謝家和溫家的鋪子茶樓做了抵押。
最讓人眼花的便是后來糧食漲價,娘子再購進來的幾批,單是大米就漲到了如今的六百錢,翻了六倍,更不用說小麥。
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是以什么價位買入,又買了多少。
實則娘子買的很少。
第一輪漲價后,沒有人出糧食,到了第三天第四天見價格飆升,有百姓便忍不住了,試著出了一些,娘子按照當時的價格全都買了,買完后立馬又提價格,幾家農戶得知自己剛賣完便上漲了三十錢,悔得腸子都青了,漸漸地沒有人再出。
抬進府的那些糧食,不過是從這個庫房挪到那個庫房,娘子一邊空炒著糧食價格,一邊把庫房里的存貨成本抬高。
最后算下來,除了最初買鋪子大米用的一萬兩,虧掉的只有溫家和謝家的鋪子和茶樓。
一萬兩現銀外加茶樓鋪子,換來三份官職,怎不值當。
鋪子和茶樓在溫家和謝家手上,便是幾個吸血蟲的指望,與其被他們腐蝕,還不如給自己買個官職來得踏實。
今日娘子給晴姑姑包袱里可是整整五十萬兩現銀,去東都買幾套房產,日后穩賺,不比茶樓鋪子強
只是往后要委屈娘子的這張嘴了。
祥云心疼自個兒的主子,“也不知道這大晚上的,這些人吃這么多作甚,明兒起來,指不定肚子又肥上一圈。”
溫殊色
“把窗關上。”
謝家大夫人得知溫殊色送完糧食,竟然去了王府后,心頭便如同點了一把火,不斷地煎熬,坐臥不安。
“你說她去王府做什么”
“周夫人不會強征吧”
“不行,你還是去王府走一趟,看看是什么情況”
謝大爺這幾日累得夠嗆,聽她叨叨,來了火氣,“你急什么她那么大個人,溫謝兩家的鋪子茶樓都抵押了進去,她能讓人占了便宜”
倒也確實如此。
可大夫人還是不放心,讓碧云提了一盞燈,親自去門口等,等了半柱香,正在影壁前踱步,便聽到了巷子里的動靜。
碧云立在踏道上,先看到了燈火,趕緊回頭稟報,“夫人,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