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天荒地問了幾次方嬤嬤什么時辰了。方嬤嬤猜不透她的心思,只管看著屋里的滴漏回稟。
偏西的日頭終于落到了天際,一道絢麗的霞光從卷簾下鉆進來,坐在安樂椅上的小娘子瞬間起身,走向門口。
西廂房的門扇仍舊緊閉,對面的長廊下也沒人,又來回在廊下踱了一會兒步,才終于見到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急急忙忙地迎上去,對跟前的郎君一通噓寒問暖,今日的日頭真大,我才出去一會兒便汗了一身,郎君當了一天的值,累了吧正好我屋里備了茶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謝劭一臉防備地看著小娘子,負在身后的手,默默地捏了一下袖筒里的荷包。
她是狗鼻子嗎。
今日自己剛領了俸祿。
拒絕小娘子的好意小娘子是很久沒有曬過日頭了,稍微一曬才會覺得累,我倒覺得今日天氣風和日麗,正適宜。
小娘子并沒放棄,一直跟著他
到了西廂房,搶了閔章的活,端茶倒水,甚至還伸手過來想要來替他更衣。
謝劭一驚,仰身躲開小娘子的利爪,質問道小娘子有什么請求,不妨直說,你這樣讓我很不適應。
那是因為郎君不習慣,往后我多體貼體貼郎君便是。小娘子一笑,無論是神情還是語調,都頗有他那日的風范。
嗟嘆小娘子果然與眾不同,為了一點銀錢,她當真能豁出去。
但銀錢就這么多,萬不能讓她拿去敗了。
誰知小娘子越挫越勇,又湊過來道,郎君那日同我說的話還算數嗎
他同她說過的話成千上萬,不知道她問的是哪一句。
郎君說要同我過一輩子,我已經記在了心上。”小娘子微微頷首,抿住唇瓣,聲若蚊吶不瞞郎君,其實我也對郎君動了心。
這話太過于驚人,退到角落里的閔章,驚愕地抬起頭,很想看主子的反應,可惜只見到了自家主子的背影。
但從那道僵硬的脊背能猜出,怕是受到的震驚也不小。
片刻才聽到自家主子的聲音,小娘子的言語實在讓我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可否容我緩緩。
閔章
閔章能看出自家主子的虛假,但小娘子似乎看不出來,著急地道“郎君不用緩,那日郎君同我說的話,我都記在了心上,為此深思熟慮過。這段日子同郎君相處下來,我也覺得甚是融洽,先前是我有眼無珠,多少有些不識好歹了,像郎君這般英俊的公子,全鳳城能找出第二個嗎,沒有的。郎君既然有心要與我同甘共苦,是我的福氣,從此以后,我便是郎君的人了,郎君就是我的夫君,一輩子都不分開,將來有福一定要同享,好不好
小娘子說得誠意滿滿,換成郎君目瞪口呆了。
不就是二十兩銀錢
罷了,還是給她十兩吧。
這頭還沒等他把銀錢掏出來,小娘子接著又語出驚人,郎君要是愿意,今夜就可以搬回東屋。
今日到底是什么樣的良辰吉日。
誘惑實在是太大,已經不是區區二
十兩銀錢便能換來的,太劃算,容不得他多想,立馬抓住機會,小娘子說話算話
小娘子點頭“算話。”
成交。
謝劭毫不猶豫地把袖筒里剛領來的二十兩俸祿遞給了她,給,娘子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