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曉露“哎,那你什么時候還我錢”
算了,逝者已矣,過去被阮小五強取豪奪的銀子肯定回不來。起碼以后不會再被他打秋風了。
阮小五高調戒賭,被當成典型,胸前掛了大紅花,全山宣講心得體會。晁蓋命令人人都要參加。
黑壓壓一片席地而坐的身影里,只少了一個人。
宋萬負責管考勤,手里好容易有點權,踱著方步去抓缺席。
有那識字的嘍啰,指著沒畫對勾的那個名字,一字一字地告訴他
“沒來的那位姓林名沖。宋大哥你”
宋萬全身一凜,原地向后轉,踱著方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林教頭缺席怎么叫缺席呢,那叫事假。
校場小院一隅,林沖憑欄而立,風吹亂了他的發髻。
半晌,他喟然長嘆。
“我我沒什么可說的。是我對不住她,如今確實也無顏相見。只怕她孤身一人,生活艱辛”
若她上了山,他就成了真真正正的土匪草寇。
而她選擇留在外面,焉知不是在提醒他,他在俗世還有牽掛
阮曉露在旁邊吹了半天的冷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聞言,趕緊接話。
“娘子和她父親同住,還有錦兒服侍,也能養活自己,日子肯定不會太苦。有張教頭守著,尋常無賴也沒機會騷擾。以后我得空再去濟州府瞧她。”
從張貞娘的角度,原本的英雄丈夫,先是無端吃了冤獄,隔幾個月就背反了培養他的朝廷,墮落成最下三濫的山大王,成了她不認識的人。
也許有人能坦然接受。但她不能。
可惜這話不能直說,說出來太扎心。
阮曉露轉著圈安慰“她也不是不要你。你們以后可以招安,當了官,洗清身份,再堂堂正正的”
“招安”林沖突然高聲,臉上怒容一閃而過,“再跟陸謙那種人共事,在高俅鼻子底下卑躬屈膝休想”
阮曉露自討沒趣“我也就是假設一下嘛,你急什么。”
她說“招安”純粹是因為水滸傳劇情如此,不過腦子就說出來了。但靜下心來再一想,在原有的故事線里,梁山大伙倒是都招安了,可惜沒風光幾天,就讓朝廷卸磨殺驢,送去跟別處的反賊鷸蚌相爭,死的死傷的傷殘的殘,這虛名要了有何用。
所以招甚鳥安,至少不能自己上趕著去挨刀。
她也就不提這茬。
林沖收斂怒色,和煦地朝她道謝“我欠姑娘好大人情。蝸居水泊,無以償還,日后再報。”
阮曉露客氣幾句,心說不用還啦,你以后再琢磨出什么神功,先教我就行了。
林沖目送她跑步消失,又佇立出神許久,方才轉身,慢慢踱進里間,磨墨,揀一桿筆,出神半晌,不知該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