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澤遠身邊的溫度頓時更低了。
李宜頓了頓,將藥捧到蕭澤遠的面前。
她低聲道,“蕭仙長要不要將它先帶回去,再研究研究”
蕭澤遠看向她,固執地重復道,“良藥苦口”
他從小不論做出什么東西來都被其他藥修仔細珍藏起來,這還是蕭澤遠第一次被人嫌棄。
更何況這個打擊竟然是虞容歌給他的。
昨天她還那么支持他呢
奈何他想發脾氣都發不出,只能重復這個詞。
李宜遲疑了一下,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竟然在這位高貴清冷的天之驕子身上,感受到了孩子般的委屈
想了想,她放緩語氣道,“良藥苦口是不假,但也要考慮到容歌的身體狀況,若是喝不下去,多好的藥也是浪費。”
李宜連哄帶安慰,終于讓蕭澤遠收好了自己的藥。
蕭澤遠回到醫館的時候,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他的低氣壓。他把自己關在屋子里,一直到晚上都沒出來。
左右執事是醫館和蕭澤遠的暫時負責人,別人可以躲清閑,他們只能硬著頭皮去找蕭澤遠。
夜已經有些深了,醫館早就安靜下來。
執事們來到藥材庫,遠遠地,二人看到蕭澤遠坐在桌邊,面前的桌子上只擺了一個藥罐。
雖然他的坐姿還是那樣端正,臉上也一如既往沒有表情,可是執事們總是感覺,蕭澤遠似乎在生悶氣
“澤遠,可是出了什么事”右執事試探地問道。
蕭澤遠一動未動,二人以為他會一如既往地保持沉默。
“她不喝。”沒想到,蕭澤遠悶悶地說,“她嫌苦。”
語氣聽起來似乎還有點委屈,這讓他終于像是個處世未深的年輕人了。
兩位執事互相看了彼此一眼,其中一人道,“澤遠,能不能讓我們看看”
相比于白天的抵抗,現在的蕭澤遠似乎有點泄氣,默認了他們的舉動。
右執事便伸出手,他打開藥罐,立刻極其苦澀的味道沖了出來,甚至有點嗆鼻子。
仔細聞一聞,兩位老醫修差不多能分辨出他放了什么,不由互相看了對方一眼。
“這”
蕭澤遠天才是真天才,這藥方聞所未聞,可是仔細想來,每一味藥都入得十分精妙。
“澤遠,你做的靈藥還是這樣精妙絕倫,或許可以救很多仙門弟子的性命。”左執事激動地說。
蕭澤遠神情郁郁,能救其他人有何用,被他人夸獎又能如何,虞容歌不喜歡。
她嫌苦。
蕭澤遠活了這么長時間,他第一次開始懷疑人生。
若是原著的蕭大佬,管你能不能喝下去,給開藥就已經很賞面子了。
別說藥苦,有些稀奇古怪的藥和毒藥沒什么區別,能把人折磨得疼死,也沒人敢說什么,還要對蕭大佬感恩戴德。
可如今的蕭澤遠還是個剛初入江湖的萌新,遇到的第一個病人成了自己雇主,還是格外不好對付的虞容歌。
蕭澤遠一個人生了半天悶氣,最后意識到,他還是得解決這個事情。
他面無表情地站起身,老醫修們嚇一跳,連忙問道,“澤遠,怎么了”
蕭澤遠面無表情“重做。”
頓了頓,他又問,“如何做,才能不那樣苦”
在這方面,他完完全全是零經驗。
執事們大吃一驚,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連掌門都使喚不動的小祖宗,竟然真的妥協了
他們更沒想到,昨天還對蕭澤遠依依不舍的虞容歌竟然會這樣做,哪怕她真的一直那樣捧著蕭澤遠,醫修們也不奇怪,他們少掌門就是這樣被捧大的。
結果她今天就能毫不客氣地落他的面子。
可人家一句話,就是比他們千勸萬勸都有用。
這這真是小祖宗遇到小霸王,一物降一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