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矢抬手握住月微涼的指尖,稍稍用力捏了一下,而后放開手,站起身,將大提琴妥善放在了一邊。
月則是站在原地,定定注視著桃矢,視線隨著桃矢的動作而移動。
“在時間門的長河里,有著無數的可能性。”
這是曾經庫洛里多說給桃矢的話,最終,也被桃矢用來說給月。
魔力凝聚在身前,桃矢在兩人中間門劃出像是樹枝分岔一樣的線條。
“我來自這里。”桃矢指尖在其中一條分支的頂端處輕輕一點,留下跳動的光芒。
而從分叉口分出去的另一條枝丫靠近分叉口的地方,同時亮起兩顆星星。
兩邊的星星并不是平行的姿態,而是一前一后著拉開距離,象征時間門的倒流。
“這個,是現在的我們。”
月盯著面前的線條看了好一陣,抿了抿唇。
他不蠢。
正相反,月可以說是庫洛里多身邊精靈里面繼承了最多聰慧值的一個,庫洛里多的書庫和李家的藏書,月基本上都看了個遍。
暫且不論幻,時和戾都是月管轄的牌,它們能夠做到什么,除去庫洛里多,最清楚的就是月。
只是,這兩張牌的發動需要很深厚的魔力支持,哪怕是小櫻現在全部的魔力加起來,使用戾恐怕也只能回去未來的時光短暫停留一兩個小時,使用時也只能將時間門倒流一天罷了。
而桃矢除卻平日里喂養青空牌、月、小可以及蛇帶的魔力,剩下的魔力即使能夠做到回溯時光,重回過去這種違反時間門法則的事,也絕對不可能停留超過三天的時間門。
退一萬步講,這樣直接將一個人送回時間門的某個節點,完全逆轉時光的魔法,就連庫洛里多都不會輕易嘗試。
耗費的魔力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這實在是一種極其危險又任性的舉動。
一種全然不像是桃矢的性格能做出來的舉動。
只不過月的想法和重點向來和平常人不一樣。
他更直接,也更能抓得住真正的重點。
“時間門的循環往復自有規則。我只關心一件事”
月看著桃矢,目光專注。
“你選擇回到過去,是因為你離開了我們,還是因為我們從一開始就不屬于你”
時間門長河中的可能性太多,之前月就對小櫻手里的那把封印杖有過不解,現在想來,或許在另一種可能性上,木之本櫻才是可魯貝洛斯選擇的候選者。
守護者一旦認主便是終身契約,作為守護者,不可能離開自己的主人。
就算是雪兔外表看上去像是人類,但本質上,月一旦離開庫洛魔法使的身邊,遲早會因為魔力供給的緣故消失。
如果是這樣
月淺色的眼睫就像是落了純白色的雪,輕顫著,像是蝴蝶閃動的翅膀,低聲道“在那個可能性里,我不屬于你,對嗎”
“嗯。”桃矢很從容地抬手,手指掠過月臉頰邊的發絲,手心攏了那恰似月光傾瀉的長發,“所以我來了。”
未來的他因為想要留住這樣的奇跡而冒險,過去的他因為這樣奇跡的可能性而不顧一切。
月的表情柔和了一瞬,但還是微微蹙著眉,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擔憂。
原本心中一直對這件事有所擔憂的桃矢看到他這樣,反而多出幾分淡定。
他坐在椅子上,雙腿微微分開,抬起的手指間門卷著月的一縷發絲,忽然的,有種心癢感麻麻酥酥地爬上心尖。
月維持著站在桃矢面前微微躬身的動作,發尾和袍角逶迤在一塵不染的地板上,發絲從肩頭滑落,臉上是若有所思的可愛表情。